恐惧症

恐惧症

 

 

白开拉开家门,惯例朝屋里喊了一声,可直到他换好鞋,里屋却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反常啊,他一边解风衣扣子,一边往客厅瞥,往常这种时候袁阮都会出来迎一下,今天这是怎么了?客厅没人,于是他又往书房找,小朋友一玩游戏就物我两忘,这个点很有可能正下本呢,可等他拉开书房门,里面竟也是空荡无人。

 

还真出去了?白开有点诧异,就最近这天气,平时袁阮都恨不得二十四小时宅在家里,更何况现在外面还飘着点雨,怎么还反而往外跑了?

 

没捞到迎接吻的白开有点失落,他拍掉外套上沾着的水滴,转手挂在门后衣架上。原本他出门的时候天就阴沉沉的,不过他们这里天气本来就是多变型,再者想,别人选今天开张也不可能特意挑个下雨天吧,于是白开也就没高兴带伞。开始老天爷也争气,就他在外头帮人请财神那么久都扛着没下下来,可刚等自己坐上车准备往打道回府的时候天就变了,真是一点都不禁夸。好在回来的时候路不堵,进车库的时候雨还没下大,从车库到家门口路也不长,也就没打算叫袁阮多跑一趟送伞。

 

虽说没淋到多少,但头上还是沾了些水汽,白开决定去浴室冲个澡。

 

“靠!”白开被浴室里的景象吓得一个趔趄,他单手挡在门把上稳住身形,背依门板指着浴缸里的东西,断断续续地向浴室里的另外一个人问:“这…这什么!”

 

“水豚呀。”袁阮向门口一惊一乍的人投去一个不以为意的目光,转过身继续擦洗浴缸里“小”动物的后背,水豚君整个身体泡在浴缸里,前爪不时啪嗒啪嗒拍两下水面,半眯着眼睛好像很舒服的样子。

 

“哪来的!”白开依旧用指头戳着浴缸里的东西,像是在看什么洪水猛兽,“不是,谁准你带进来的!”

 

“怎么了,”袁阮放下手里的海绵,疑惑的看过来,“我同学出国托我照看一下,就一个礼拜。”

 

“不行!”白开下半身不动,弯腰把浴缸前的人拉过来,“还回去!”

 

“还哪啊,人家都走了。”袁阮觉得白开有点反应过激了,安抚地拍拍他的肩,说,“放心吧,水豚吃素的,不咬人。”

 

但白开还是坚持反对,无论袁阮怎么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地劝说都没用,立场坚定地到了有我没它有它没我的地步。最后说的袁阮也来气了,又不要他伺候,怎么就死活不准了,别人男朋友还巴不得上杆子的献殷勤帮忙呢,他倒好。于是最后也撂下句狠话,既然你不准,那我就牵着它一同滚远了,也省的您眼见心烦。

 

说着袁阮还真走过去作势要把水豚抱出来,这下白开急了,这他妈简直比手术室前选保大人还是保小孩还纠结,他紧拧眉头地看看浴缸里的东西,又看看站在浴缸旁边的人,终于扭曲着面孔一字一句的往外蹦出妥协的话来。

 

 

“不许它到处晃悠,不许它在家随地大小便,不许它靠近卧室,不许它出现在我面前……”

 

这留是留下来了,但规矩还是得先约法三章好,袁阮倒也不反对,不过前面几条听起来还能接受,后面那都是什么啊,于是他拍开白开指指点点的手指头,神色不善地打断道:“还不许让你看见,什么意思啊,这么大一东西你觉得可能吗?故意找茬呢吧?!”

 

“你也知道大啊!”白开移回手臂继续指向他们俩面前的东西,凭空狠狠戳了几下,表情凶狠地像是在扎小人,“那你当初把这玩意儿往家里抱的时候怎么不知道先问问老子了?”

 

“我…”袁阮我半天没能接下去,这事没先跟白开打个招呼确实是自己的疏忽,但他同学当时都说那么可怜了,再着也指不定下次还有要人家帮忙的地方呢,能帮就帮一回呗,谁想到白开这么讨厌水豚啊。

 

袁阮为难的看着躺地板上正搔肚皮的水豚,一点也不吓人啊,怎么就招人厌了。就平时来看白开也不像是讨厌小动物的人,小区底下猫猫狗狗那么多也没听他叫过,这回怎么了这是。

 

于是袁阮决定转变政策,用怀柔地方法诱哄过去,你看既然已经带回来了,那咱们就都各退一步,我尽量把它看好了,你也别闹猫了呗?

 

“谁闹猫了。”白开胳膊一收横叉在胸口,但语气却也软化下来,只不过还是带着点不满,他半眯起眼上上下下扫了袁阮一遍,用审问犯人的口气说:“你今天一共犯了俩错误,反省好了把检查交上来。”

 

哈?这话说的没头没脑的,怎么就变成两个了。袁阮也不耐烦再继续跟白开打哑谜,您有事儿说事儿,我可没兴趣和你玩男人心海底针这套。

 

“你!”闻言白开猛蜷起上身往后一缩,作西子捧心状道,“你这个负心汉!领了小三回门就把爷爷给忘了!今天都没有爱的亲亲!”

 

噗,袁阮实在没忍住,笑得破了功,看来这回白开是真不生气了,于是他也就顺水推舟,凑上去在白开侧脸亲了一下,给你补上补上,这回行了吧?

 

白开点点嘴唇,示意这儿还得再来一个。

 

袁阮脸泛起些红,但也没有拒绝,只是这次没有刚才一下那么速战速决了,结束的时候袁阮头埋在白开胸前,细细的喘着。

 

这一吻让白开心里头冒出点火苗,正想再接着做点什么,忽然感觉屁股底下坐垫传来一阵诡异的响动,回头一看,不得了了,刚才还趴地上的家伙怎么扒上来了!

 

“卧槽!”

 

袁阮气还没喘匀,耳边就听白开一声鬼嚎,接着人就被搂着往后拖过去,一直抵到沙发扶手边这才算数。

 

水豚两只短短的前腿搭在沙发沿,扒拉着正起劲,后腿也奋力的一蹦一蹦往上跳,震得鼻子两旁胡须簌簌地抖,完全一副我也要上来我也要上来的样子。

 

袁阮瞬间就被它这幅萌态收服了,不顾白开的阻拦搂起地上的水豚君抱上沙发,眉眼弯弯地覆上小家伙地脑袋,顺着光溜的皮毛从头捋到背。

 

这厢袁阮逗的得趣,那厢白开僵着身子直往后缩,等袁阮发现不对劲的时候,身后人半个身子都快卡到沙发缝里去了。

 

“你怕什么?”袁阮不明就里地抱着水豚转过身,面对面朝向白开,扶着小家伙一只前腿对白开摇了摇,就跟鼓励幼儿园小朋友一样对他说:“真的不咬人的,你摸摸看嘛。”

 

“你不觉得它…它长得跟老鼠很像嘛!”

 

“当然像了,人家和老鼠是近亲啊”白开这话说的叫袁阮有点无语,这不常识吗,难不成还跟猫长啊。

 

他摸摸怀里的脑袋,几秒后突然反应过来,满脸不可置信地抬头望过去,吊起嘴角调笑道:“你不会是怕老鼠吧?!”

 

“放屁!”白开当然不肯承认,瞪大了眼睛义正言辞地替自己辩护,只是这表面上的一本正经完全经不住考验,眼看着袁阮把那东西越推越近,终于绷不住开口叫起来,“你别让它过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袁阮整个人笑仰过去,剧烈的颤动和震耳的笑声把水豚吓得一个蹿身溜到地上,正好误打误撞解了白开的围,他猛扑过去把那张快笑裂的嘴捂住,另一只手伸到袁阮衣服底下,准确摸上腰间的痒痒肉,打击报复地一通挠。这下可惨了袁阮,嘴被捂着笑不出声,腰上被白开左一捏右一刮地酸软使不上劲,躲也躲不过,眼泪都流出来了。

 

“还笑不笑了?”

 

“唔唔~”袁阮拨浪鼓样地晃脑袋,眼泪沾了白开一手。

 

白开嗤了一声,这才从袁阮身上挪开,不过那眼神还是在警告,敢再笑一声你就完了!

 

软在沙发上的人大口大口喘着气,好不容易才匀顺些,一颤一颤地扶着沙发靠背爬起来,显然是憋着声偷笑呢。

 

袁阮顶着白开锋利的眼刀,掐了自己大腿一把才终于止住笑,他清清嗓子,故意用严肃的语气说起嘲笑的话:“咱们道儿上威名鼎鼎地白开老爷怎么会怕老鼠呢,不会不会的,这不可能。”说到最后还发出一道气音,差一点点又笑出来。

 

“你给我适可而止啊”白开指着袁阮的鼻子一字一顿道:“不然别怪爷爷再跟你动手了。”

 

袁阮一伸手把鼻子跟前的手指头拍下去,提膝凑到人跟前,满脸好奇的问:“我原本还听江烁讲过你拿仓鼠作道具的事呢,难道是他骗我?还是你不怕小老鼠,怕大的?”

 

“是有这么回事”白开撇撇嘴,心中暗骂江烁多嘴,“但那时候我能露怯嘛!全靠爷爷扛把子呢!不然你还指望江烁那个缺心眼把我从屋里带出来吗?!”

 

“那么小的老鼠你也怕?”袁阮更吃惊了,嗓子拔的老高,吵得白开忍不住捂起耳朵。

 

“不是怕!”白开等袁阮收声,再次恶狠狠强调说,“只是不喜欢!”

 

“是是是,不喜欢,不喜欢,噗,哈哈呃…”袁阮在白开凌厉的眼光里主动捂上自己的嘴。

 

他眨巴着眼观察面前人不愉的脸色,暗自思忖一会儿,换了副表情,小心翼翼道:“你是不是以前见过什么跟老鼠有关的…呃…不大好的事情啊?大男人怕…哦不,不喜欢老鼠的还真挺少的。”

 

在袁阮的再三追问下,白开这才吞吞吐吐地开了口,原来是白开小时候在别人家仓库住过一段时间,以前仓库的环境嘛,大家都知道了,有天夜里白开睡得正香,突然手腕上就是一阵剧痛,睁开眼就对上一对绿油油的眼睛,黑灯瞎火的差点没把小孩给吓死。

 

“多亏爷爷当时沉着镇定,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抄起旁边的拖把一记快准狠,当场丫就咽气了。”

 

虽然老鼠是死了,但那一口也咬的小白开差点一起咽气,第二天就发起高烧,那时候也没条件去医院,全靠硬抗,还好白开命大,平时身体也好,最后扛了过去,不然也就没后面的事了。

 

明明是黑历史,也亏是白开,居然说得跟英雄事迹一样。

 

这事儿放现在来看简直不可思议,但当时一没爹没娘小孩确实也没什么别的办法,袁阮心里面怪难受的,可脸上还是笑着,白开这人肯定受不了别人同情自己,于是他想了想,起身把水豚又抱上来,隔着一段距离对白开说:“咱们十项全能的白爷爷怎么能有弱点呢,现在没事啦,我抱着它,你摸摸看嘛。”

 

白开嘁了一声,上手就是一通乱揉:“你真当老子会怕这种东西嘛!”

 

袁阮看他摸的一点心理压力都没有,忍不住怀疑他刚才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趁白开不注意松手把水豚推过去,这回白开倒是没躲,只是一抻胳膊把人家直接推下去了。

 

“耗子有什么好摸的,哪有小朋友手感好呀。”说着白开嘿嘿嘿地一把将对面人圈进怀里,老实不客气地上下其手起来。

 

“靠,你刚才忽悠我的是不是!”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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