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冬7-9

07

 

精神病人思路广,弱智儿童欢乐多。

 

当晚饭吃到一半与跳闸相遇,多数人会撂筷子骂娘,少数土豪直接出门下馆子,而白开会摸出一只手电,立在饭桌旁边,给你整一出赶上恐怖片的手电晚餐。

 

“大晚上点白蜡,你嫌生活不够精彩是不是?”

 

袁阮曾提议用蜡烛把那盏冒着森光的手电给替了,但白开表示家里只有白蜡,并且没有晚上招两个鬼小姐过来与民同乐的打算。

 

“家里电闸没反应,估计是楼底下总闸的问题,我下去看看。”

 

白开的背影连同着那柄冒着森光的手电一起消失在楼道拐角,袁阮在黑黢黢的客厅数了五个数,到第六秒的时候他在双腿的驱使下走到玄关,借着手机屏幕那点光蹲坐下去,抠着白开家的门垫数上头的花。当他数到第四十四朵的时候,屏幕上那小半格电池闪了闪,接着手机也应景地发出了一声低电量自动关机的提示音。

 

于是当白开返回来的时候,就看见家门口有一团黑影,并且还在诡异的晃动着,几乎是下意识的,他熄掉了手电。

 

袁阮刚才听到有脚步声越来越近,但是忽然间又没了。

 

有鬼!!!!!!!!!!!!!!!!!!!!!!!!!!!!!!!

 

这两个大字跟刷屏似得在袁阮脑子里奔腾不息,紧张之下没控制好,正啃着指甲的嘴巴一歪,上下齿碰在一起,发出咯一声脆响。

 

这他妈是哪个不长眼的污秽,竟敢闯我白府?!

 

白开原地立了一会儿,蹑手蹑脚的退了下去,到楼底下后立刻给袁阮拨了个电话,听筒里传来机械的女声:“对不起您拔打的电话已关机,Sorry The subscriber you dialed is……”

 

卧槽?还他妈柿子专挑软的捏,白爷爷不发威当我是 hellokitty?!!白开身上没带什么物件,但现在也来不及准备了,他环顾一圈周围,在垃圾桶旁边看见一把扫帚。

 

扫帚虽破,但好在趁手。

 

于是他提着这把卷了毛的扫帚又轻手轻脚上了楼,走到刚才那一层的时候,果不其然,发现那团影子还在门口。

 

虽然不能保证一定管用,但也顾不了其他了,白开屏气凝神,运足气力握着扫帚以最快的速度跨上去,抄起来就是一记猛拍。

 

袁阮正在心里默念哦米拖佛呢,谁料到当头挥来一棒,还没等他叫出来就又被喷了一脸。

 

“救命啊!!!!!!!!!!!!!!!!!!!!!!!!!!”

 

污秽还会喊救命?白开手上一滞,就见那东西往楼梯口冲过来,他大跨一步挡在那东西面前,从撞在胸口的触感来看应该是个活人。

 

手电筒扭开的一瞬间,楼道里响彻出两道惊叫。

 

“啊!!!!!!!!!!!!!!!!!!!!!!!!”

“操!!!!!!!!!!!!!!!!!!!!!!!!”

 

袁阮是被吓得,因为惨白的灯光里他见白开正一脸阴郁地看着自己,下巴上还淌着血。

 

白开是被气的,因为袁阮这个傻逼害的他咬破了舌头,话都要说不利索。

 

“你他妈…不声不…响的作什么!”

 

“你他妈不也不声不响的!”袁阮拍开白开快戳上他鼻子的手指头,撩起T恤下摆擦脸上的血。

 

袁阮这一拍彻底把白开给弄火了,伸手就往对面后脑勺上一下,怒骂道:“爷爷还他妈以为是个鬼蹲门口,打你电话又不通,平时玩那么起劲现在关屁手机!”

 

白开大着舌头,激动之下又喷了袁阮一脸的唾沫星子与血的混合物。

 

袁阮摸摸脑袋,说话声细如蚊呐。

 

“说什么大点声!”

 

“…等你的时候手机没电了。”

 

说完袁阮就恨不得扇自己俩巴掌,丢不丢人!!丢不丢人!!!!二十八岁的大老爷们怕黑!简直是怂的勇战三军无人可及!!!下次做生意的时候就该让他对着房间自黑,说不定直接就把鬼给笑死了!!现在他已经充分做好被白开嘲讽一脸的准备了,反正里子都没了,还要面子做什么。

 

然而等了片刻,预想中的冷言冷语却未如期而至,袁阮抬头,却因为视力问题看不清白开脸上的表情,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暴风雨前的宁静?

 

对于自剖怂态的袁阮,白开未置一词,只放下手电筒,一声不吭地往厨房走过去。

 

袁阮跟屁虫一样坠在后面,看着白开拉开橱柜,拿了一个玻璃杯,打开水龙头接了一杯水。

 

爷爷呀,您这是要先润润嗓子然后再开大吗?瞧您都气的直接喝自来水了。现在这状况逼得袁阮就差跪地下抱着白开的大腿跟他说,妈妈再打我一次了!

 

白开含了口水,漱了两下吐进洗碗池。

 

“保险丝断了,你现在就去洗澡。”

 

是他傻了还是白开疯了?袁阮目不转睛地盯着白开手里的那杯水,妄图找出自来水公司往自来水里丢毒药的证据。

 

“我数三个数,一、二……”

 

“我去我去我去!!!”袁阮在白开瘆人的目光下屁股尿流地滚出厨房,带上卫生间门后还不忘对外面喊一句:“你喝点水冷静一下!!”

 

白开用尽全身力气才控制住没把杯子给砸了,是,他心里气,但令他生气的原因却并不是袁阮二十八岁的脑子里只装着八岁的智商。 

 

小时候他养过一条狗。

 

一条脏兮兮的土狗,瘦的皮包骨头,只因为自己掰了半个馒头过去,就一直尾随他到家门口。他没兴趣收养一条野狗,所以只是装作没看见一样关上了门。

 

第二天开门的时候那条狗还趴在那,看见他出来便立刻从地上爬起来,咧着嘴对他拼命摇尾巴。

 

仅仅迟疑了一瞬,他便继续同往常一样往师父那儿去,狗不闹也不叫,但一直跟在他后头,一连就跟了好几天,但最终让他留下这畜生的原因确是他师父告诉他,说黑狗血可以冲阴。

 

于是那天晚上他回家的时候,在门里对狗招了招手。

 

自那天起,家里多出来一个活物。他没养宠物的兴致,也没多余的精力照看那只狗,只是每天从自己的食物里分出来一部分,放在从垃圾箱里捡来的那豁了口的碗里,他也没给狗起名字,就叫它狗。从此狗每天跟着他一起出门,一起回家,他不知道中间那段时间狗究竟是在外面等他还是跑去哪玩了,他也并不想知道。

 

狗像是很开心的样子,总是围着他转悠,遇上心情好的时候他便不会阻止它扑到自己身上,甚至会摸摸它的头,但在那段时间里,能让人高兴起来的事情总是少之又少。

 

第一次用刀划开狗前腿的时候,狗很乖顺,没有叫也没有咬他,脑袋低垂着,像是睡着了一样,但他知道狗没有,那对黑眼睛里闪着水光,就那么一直看着他,直到他放开它,然后才伸出湿漉漉的舌头,同平常舔舐他的手掌一样,舔舐自己腿上的伤口。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狗从来没有反抗过他,一开始他心里还有几分愧疚,后来便也习惯了,甚至觉得理所当然,我养活你,现在就算要你的血,这也一点都不过分。

 

后来狗死了,因为它在师父偷偷要剪断他手上的那条红绳的时候,闪电一样冲了上去,被咬的师父恼羞成怒,当场捅穿了狗的心脏。

 

他有幸活了下来,而且一活就又活了好久,久到几乎快要忘了这件事。

 

袁阮太蠢了,毫无察觉的被他当枪使,毫无戒备的吃他给的东西,毫无怀疑的服从他的指令,甚至毫无缘由的交付出信任与依赖,怎么会有人能蠢成这样?

 

 

 

08

 

 

当白开顶着湿淋淋的头发走进卧室的时候,袁阮正抱着那只因电量不足而间断闪烁的手电筒半靠在床上。

 

袁阮将手电筒对准刚进门的人,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肃:“要没电了。”

 

 “老子知道。”白开皱起眉头,袁阮把手电光打在自己脸上的行径让他好不容易平复下去的心情又烦躁起来,他忍着没再开口,掀开被子坐了进去,顺便没收袁阮手里的手电,关了丢到地上。

 

白开的举动让袁阮措手不及,他往被子里缩了一下,语气里还捎带着些来不及收起的慌乱。

 

“你头发还没干呢。”

 

袁阮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会说出这样一句,刚才那一瞬间的黑暗让他脑子里白了一阵,但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话已经出口了。

 

白开嗯了一声,直接躺倒下去。

 

袁阮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隔着被子戳了戳旁边人:“会头痛的。”

 

“又不是你头痛。”

 

言下之意,关你屁事。

 

“唉你这人怎么这样”袁阮推了白开一把,不满道:“我好心好意提醒你,吃炮仗了?!”

 

旁边人翻了个身,没接他话。

 

于是袁阮也懒得管他了,谁知道这是又吃错什么药,脱了罩衫也钻进被窝里。

 

今天夜里没有空调也没有电热毯,被子里还没捂暖,袁阮蜷起腿弓起背,尽量缩成一团。

 

“你对谁都这么好?”

 

袁阮现在确定刚才白开一定是凉水喝多了,不然怎么跟更年期到了一样。他本来不太想接白开的话茬,没想到白开转过身对着自己又问了一遍。

 

袁阮心想,自己有对人很好吗?不过嘴上还是回了句:“废话,我干嘛对陌生人好!”

 

对面顿了一下,又说了句让袁阮想吐血的话。

 

“那你以后不要对人这么好。”

 

袁阮伸手摸到白开额头上,本来想调侃他是不是脑子烧坏了,一摸才发现白开脸上冰凉凉的。

 

“你有病啊!大冬天洗什么冷水澡!”

 

白开捉了袁阮的手从脸上挪开,可等白开松开袁阮又伸手过去,刚才白开的手也是冷的,可没等他摸到人,就又被白开挡了回去。

 

“你干嘛。”

 

“我还想问你干嘛呢!”袁阮拉高了嗓门回了一句,提起自己这边的被子就往白开身上盖,结果刚盖上就被白开丢了回来。

 

“刚才我说话你没听到吗!”

 

白开的责骂声响彻在黑暗的卧室里,震的袁阮愣在那里,脸色很不好看。

 

大概是自己也意识到刚才说话太冲了,白开顿了顿,又用稍缓的语气状似漫不经心地说:“别随随便随便对别人那么好,心情好提醒你一句,出了事爷爷我不管你。”说完理也不理袁阮,又背了过去。

 

袁阮保持着半个身子探在外面的动作很久,乃至眼睛都适应了黑暗,他看着面前那个略显模糊的背影,咬了咬嘴唇,说:“我不是对谁都这么好的。”

 

“你叫我先洗,是因为知道热水不够了对不对。”

 

“你以为我出事了,第一时间就返回来。”

 

“你嘴上让我干这个干那个,但是上次超市重的都被你先拿走了。”

 

“你骂我多管闲事,但还是带我回来治眼睛”

 

“你带着我收宅子,虽然老说我累赘,但是从来没让我真出过事。”

 

白开动了动,哼了一声:“你想多了,我就想拿你当枪使。”

 

袁阮笑出声来,说:“你当我真傻子吗?”

 

白开没接话,袁阮也就那么僵着,像是对面不开口就要这样歪一晚上不可。

 

足足过了一刻钟,袁阮已经冻的浑身打颤,白开这才翻了个身,骂骂咧咧的说:“蠢货,你他娘把热气都放走了!”

 

袁阮把白开那半边的被子掖好,然后下了床。

 

白开这边有些不太淡定了,坐起来问走到门口的袁阮你干嘛去,袁阮也不答话,径自拉开房门走出去,临了还不忘把门给带上。

 

白开很不想承认当时自己确实是跟被驴踢了一样,智商下线了一分钟才想起下床追过去,结果刚走到门口就被门板撞了一记狠的。

 

连推门进来的袁阮也被吓了一跳:“你站门背后干嘛?!”

 

白开眉头一皱,不由分说把人拉床上,狠狠问道:“三更半夜跑哪去?!”

 

袁阮掀了个白眼,伸手把对面也拉上来,一把将毛巾盖到白开头上,气冲冲朝对面说:“给我擦干了再睡!”

 

白开坐在那顶着半遮住眼的毛巾动也不动,袁阮抽了两下胳膊说放手,也同没听到一般。

 

“脑子撞坏了?”袁阮伸过空着的右手,按着毛巾在白开头上秃撸起来,等他把毛巾丢开,白开头上就跟刚孵完窝小鸡一样。

 

“折腾完了?”

 

白开突兀开口,袁阮刚发出半个音就被掀倒在床上,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儿呢,又被兜头蒙了一被子。

 

“睡觉。”

 

袁阮不自在的扭了两下:“你这么搂着我睡不着。”

 

白开拿手在袁阮后背从脖子到屁股地捋了两个来回,最后停在袁阮腰上,说:“乖,睡觉。”

 

他的声音里似有十足的倦意,搞得袁阮又想挣开又不好意乱动,就这么干瞪眼看着白开,但对面就跟完全屏蔽他透射过去的幽怨气息似得,不一会儿居然还打起呼来。

 

 

 

09

 

 

袁阮被白开扛大包似的从医院抬回来,现在的小护士上学时候都不好好听课,扎针跟乱针绣似得,袁阮两只手被戳的千疮百孔肿的馒头高,末了还得一句人家埋怨,说他一大男人血管比女的还细,妈的,这他妈是我的错嘛?!!!

 

要不是自己现在四肢软的像粉条,袁阮早就奔护士长那投诉去了,非得给丫送个新年小鞋穿穿不可!

 

“你这体质,要不要请爷爷给你去去秽气,熟人打八折。”

 

袁阮捏着卫生纸擤出一大坨鼻涕来,团吧团吧丢地上让它和其他兄弟姐妹们团圆:“你现在最好别惹老子”他揉了揉发红的鼻子,瓮声瓮气地警告床边的白开:“不然老子把感冒病毒传给你。”

 

“得了吧你。”白开麻利地拆开塑料袋里的药瓶药盒包装壳,照着病例上写的分好量递过去,看着袁阮现在跟小丑差不多的红鼻子,忍俊不禁道:“你自己傻逼兮兮的硬要挨冻,爷爷拦都拦不住。”

 

“操!”说到这个袁阮更来气了:“你他妈是不是大力喝多了,三九天洗冷水澡都没事,老子才冻了那么几分钟啊?!!”

 

昨晚上袁阮熬到后半夜才好不容易睡过去,还没睡几分钟呢就被人摇醒了,据白开的描述当时自己额头烫的能玩barbeque,眼睛也虚的跟金鱼泡儿一样,叫了也不应声,满口胡言乱语,不过袁阮记得当时自己好像说的是贱人竟敢打扰朕安歇来人拖出去打死,你看,明明意识清醒的很。

 

总之袁阮昨天半夜就离自焚没多少差别了,于是白开也就相当配合的陪了场半夜鸡叫的戏码,凌晨三点把人送到医院吊了两瓶水,这才把热度降下来。

 

“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该!”白开拍了袁阮脑壳一下,不顾床上人的抗议把他塞回被子里躺下。

 

其实袁阮也只是象征性的反抗了那么几下,对家连镇压都懒得镇压,自己现在这软手软脚地,力气还没只皮皮虾大。早上回来的时候路过五金店白开已经把保险丝搞定了,现在房里又是暖气又是电热毯的,真是一朝贫民一朝富,吃完药后没几分钟袁阮眼皮子就开始打架,迷迷瞪瞪的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醒着还是睡了。

 

恍惚间袁阮感觉有人在摸自己的脸,从额头到下巴,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柔而又带着些许凉意。

 

这他妈是哪个女鬼在占老子便宜,袁阮心下想躲,但整个人就像是泡在深海里,骨头被海盐腌的酥烂,连小手指都动不起来。

 

白开正拿毛巾给袁阮擦汗,看见袁阮嘴唇隐约张张合合的,忍不住弯下腰凑着耳朵上去。

 

听听小朋友在说什么梦话呢?

 

“白……白…鬼”

 

白白鬼是什么东西……靠,这小家伙做梦还在骂我呢!

 

听清袁阮呢喃的白开顿时哭笑不得起来,没想到小朋友就这样还不忘埋汰他,他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又坐着盯了袁阮一会儿,直到腹内传出一阵微弱的声响,这才想起自己从早上到现在还没吃过东西。

 

白开轻轻带上卧室房门,走到料理台前挽起袖子,自凌晨起就像是被人赶上了战场,好大一通的兵荒马乱,直到方才袁阮睡下才算是暂时偃旗息鼓,亢奋的神经一旦松懈下来,疲劳感便也潮水般涌起。白开看了看表,打算炖锅粥,自己先把早午饭给吃了,剩下的等袁阮醒了再说。

 

解决掉温饱问题的白开又回到卧室,刚坐下凳子还没捂热呢,电话就响了起来。白开对着来电显示皱了皱眉,看了一眼床上的袁阮,走回客厅按下接听键。

 

他忘了带上卧室的门,也没看到袁阮在他转身后慢慢睁开的双眼。

 

“…江烁?”

 

“…嗯……嗯……是”

 

“…那他现在怎么样……嗯,没事,我马上过去。”

 

白开的声音不算大,但袁阮现在恨不得自己能烧到耳鸣,只有在江烁的事上,白开才会少见的正经起来。

 

袁阮在白开重新坐下来后数了两分钟才慢悠悠地睁开眼睛。

 

他看见白开像是松了一口气,于是也扯了一个笑出来。他想了想,带着点刚睡醒的惺忪问:“你吃过东西没?”

 

白开点点头,上来摸了下袁阮的额头,问他饿不饿。

 

袁阮没什么胃口,不过还是点了下头。

 

白开从外面端了一碗瘦肉粥进来,袁阮拿着筷子搅了搅,闻起来还挺香的。

 

“我…”

 

“白开。”

 

被打断话头的白开顿了下,改口问道:“怎么了?”

 

袁阮咬了下筷头,说:“太烫啦,你煮我舌头啊。”

 

白开哦了一声,说:“那你等…”

 

“你陪我说会话呗。”

 

白开不露痕迹的瞄了一眼表盘,坐到床边上,笑嘻嘻地对袁阮说:“那小朋友想聊点什么呀?”

 

袁阮现在很想给自己一巴掌,干什么呢这是,他装作漫不经心地撩了两筷子粥,说:“也没什么,就刚才做了个梦,你开始想说什么?”

 

白开不答反问,道:“梦到什么了?”

 

袁阮提着筷子在碗口边上揩了揩,垂着眼角说:“就梦见一鬼,然后被我赶跑了。”

 

“被你赶跑了?”白开翘起眉角,追问道:“没喊爷爷救命?”

 

袁阮手上一滞,片刻后抬头扬起一副少瞧不起人的表情,说:“才没,我自己赶跑的。”

 

说完他又笑了笑,紧接着夹了一筷子送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问:“你刚才想说什么来着?”

 

“哦”白开从床上站起来,拎起搭在被子上的外套,说:“秦一恒那边出了点事,我得过去一趟。”

 

袁阮端起碗扒了两口进去,随意嗯了一下,说:“那你去吧。”

 

穿好外套的白开想了想,又坐过去,揉了下袁阮的头发,说:“我留了饭在冰箱里,你晚上到点自己吃,小朋友一个人在家要听话。”

 


评论
热度(9)
©噗噜噜噗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