萤火罐01

架空


躺在宿舍的小板床上,手机在枕头旁边嗡嗡震个不停。

 

江烁既不接通,也不挂断,由它从枕边震上围栏,敲在铁栏杆上发出更加令人心烦的噪音。

 

秒针滴滴答答绕过几个圈,打电话的人终于放弃了,宿舍重又平静下来。

 

江烁叹了口气,伸手把大半露出床沿的手机拿回来——13个未接来电。

 

打来的号码挺多,拇指由下往上拨到底,但没有秦一恒的。

 

他刚取消掉未接通知,又有短信发来。

 

「快安检了,你真不来?」

 

是袁阮,后面还跟着两个花里胡哨的颜文字。

 

江烁抠着床单,斟酌着往输入框里打了一大串,但在最后在手指移上发送的那一刻,又统统删掉,咬着牙把手机塞进枕头底下,然后翻了个身把空调被从腰间拉上来将脑袋裹个严严实实。

 

既然要走,那就走个干干脆脆的,又不是只有你狠的下心。

 

就这么蜷裹着,一直到袁阮重新拉开宿舍门的时候江烁都未曾挪动。

 

“我说你究竟是长的什么脑筋”袁阮一进门鞋都没换就冲过来唰一下把江烁头上的被子扯开,怒其不争地把上铺护栏敲的砰砰响,“人这一走还指不定回不回来呢,最后一面你也不见?”

 

“他有你们那么多人去送,又不少我这一个。”

 

“你…”袁阮被噎了个无话可说,手指头往床上人脑壳上狠狠戳了好几下,“以后后悔了别他妈跟我哭!”

 

江烁红着眼眶紧咬下唇,寸步不让的与恶狠狠瞪着自己的袁阮对视片刻后,一个猛子从床上翻起来,顶着额头上几个红印子俯瞰着床下的人,气势恢宏地吼道:“为什么要去!老子已经把他甩了!甩了!以后桥归桥路归路,爱他国外国内都不关我的事!随他滚蛋!”

 

袁阮被江烁口水喷的一愣一愣的,扭脖子往肩膀上蹭了把脸,最后边竖大拇指边往卫生间走:“行,你牛逼,算我多管闲事。”

 

自从一个礼拜前江烁跟秦一恒出去喝了个咖啡回来以后袁阮就觉得他整个人不对劲,但这种不对劲又没法具体说出来到底是哪不对,直到有一天他八夜三更从床上爬下来在宿舍翻箱倒柜,叮铃桄榔弄出老大动静。要不是周末袁阮真能把人拎着胖揍一顿,眯着缝儿瞅半天也不知道江烁到底是找个什么,整个宿舍净听到吭哧吭哧的喘气声。

 

“祖宗喲,您究竟是找什么呢?”袁阮趿拉着拖鞋下床,睡眼迷蒙的推他。

 

“病历卡。”

 

这话就像是往头上浇了桶冰水混合物,顿时袁阮就清醒了。

 

“又胃疼?”他赶紧凑过去拽住江烁胳膊肘,这两天江烁课上的寥寥无几,剩下的时间全窝在宿舍打DOTA,饭也有一顿没一顿的,本来人就有慢性胃炎,听他这么一说袁阮自然是理所当然的认为他大晚上胃病犯了。

 

不能怪袁阮一惊一乍,全是平时江烁给作的。

 

别看江烁平时一副温温吞吞的好性子,骨子里却是犟得很,入学军训的时候就犯过一次,但他偏是忍着不说,最后人直挺挺倒下去把教官同学都吓一大跳,好几个人着急忙慌把他送到医务室又是扇风又是灌藿香正气水,当事人疼的没力气挣扎,被苦的脸都绿了才有机会气息恹恹地说:“我没中暑……”

 

旧事不多提,总之江烁就是这脾气,又好强又不愿意给人添麻烦,不到受不住了绝对不说出来。所以半夜听江烁这么说袁阮肯定是以为他熬不住了才起来找病历的,谁知道再一细问才明白,得,这不是该去看胃,是该去看脑子!

 

“大半夜折腾半天你就告诉我是为了拔牙?!!”袁阮激动的声音都抖了起来:“你他娘没毛病吧!”

 

“还就有毛病了”江烁垂着眼角继续翻抽屉,说要去拔智齿。

 

袁阮把脸埋在手心里搓了搓,转身坐回床上,一脸苦相的拖着下巴:“我说你要是心里实在难受就别憋着了,要不我出去给你买点酒?”

 

江烁那颗智齿安安静静埋后牙槽那儿小两年了,不疼不痒低调做牙,堪称智齿界的楷模,今天权是无辜受累。

 

反正那晚上袁阮是没劝住,而且不仅是头天晚上,第二天早上也没劝住,一大早人就抱着病历卡窜出去了,下午回来的时候左半边脸肿的馒头高,一说话就喷血沫子,而且就这样了还不肯消停。

 

就见江烁从口袋里拎出本四级重点词汇,像模像样坐书桌前大着舌头读起来。

 

五个单词过去那书页就跟从屠宰场捞出来的一样,其状惨不忍睹。

 

袁阮看不下去,直接把小黄册没收了。

 

“你干哈!”

 

“我还想问问您这是干嘛呢。”

 

“刻苦…学习,你懂不懂?”

 

“学习?”袁阮抽了小本子砸在桌面上,“六级都过两年了你他妈别告诉我现在这德性是去代考!”

 

古有慧剑斩情丝,今有分手拔智齿。袁阮现下也是开眼了。

 

热心肠的前辈教导我们,对待身边失恋的小伙伴,需要我们多陪陪他,多和他说说话,尽量别让他一个人呆着,有机会的话要带他多参加集体活动,多出去走走,实在不行的话再带他去医院看看。

 

不过这位既然已经自己去医院看过了,也是给袁阮省事,直接开展深入沟通就行了。

 

至于袁阮那一番交流究竟有多大用,远了咱们不谈,至少半钟头后江烁是鼓着腮帮子回床上缩着了。

 

后来几天的事想必是个人都猜到了,无非是东飞伯劳西飞燕,黄姑织女时相见。

 

不过现在倒是有个机会,袁阮从厕所尿完尿洗完脸出来,用班主任组织小学生的口气对斜上头的江烁讲:“过两天班里组织毕业旅行,你的,必须得去!”



TBC

评论(5)
热度(12)
©噗噜噜噗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