萤火罐07

江烁作为最后一个从浴室出来的人对目前的状况着实无语了好一阵,这他妈人呢都,眨眼的功夫一个个都跑没影儿了。

 

他坐床边望着玻璃窗擦了会儿头发,电视在洗澡前就关掉了,于是房里一时间只剩下布料摩擦发丝发出的细碎沙响。

 

这时候大多数店铺都关门了,只有一些广告牌还亮着,在黑中泛紫的夜幕中映出花花绿绿的字,锲而不舍的拖延着白日里城市的繁华。

 

人在独处的时候难免逃不开发散些思绪,更何况再加上个无所事事的前提条件。

 

前两天光顾着憋气了,人啊,这火气一上头就容易失去理智,一丧失理智就容易冲动,一冲动准干出点让自己后悔的事来,比如说好好的去拔颗牙,比如说泼人一脸水分个手。

 

先别说矫情,光泼水都算好的了,好脾气不代表没脾气,泥人还有三分土性呢,更何况他一八尺大老爷们,没揍上去已经是看在往日情分上给足面子了。

 

那天的情况江烁没跟别人说过,不过要放任何人头上,如果你对象约你出来,坐下来却半天不说话,末了掏出张卡给你,说自己要出国了,你什么反应?

 

当时江烁的心理活动,一是:卧槽这么狗血烂俗的桥段也能给老子碰上;二是:狗日的老子究竟哪儿对不起你至于要到分手的地步?

 

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这股邪火窜上大脑将所有理智烧个精光。脑袋里像是埋了颗炸弹,随时可能在未知的下一秒钟把天灵盖气掀出去。

 

压抑着内心翻滚的情绪,他尽量以轻淡的口气,说:“出国就出国呗,我等你回来就是了。你要是…不打算回国了,我也可以找机会一起过去,或者…抽空去看你,没必要这样。”

 

秦一恒没有说话,甚至没看他。

 

江烁的心也逐渐随着沉默中的一分一秒冷下来。

 

“你的意思是之前那些就只是玩玩?”

 

秦一恒终于肯将视线从面前的咖啡杯挪开,他抿着嘴抬头,像是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江烁与他对视,试图从中寻找到玩笑的蛛丝马迹,他依然难以相信,这双眼睛的主人前天还牵着他,将他送到宿舍楼底下,深情款款地对他说晚安。

 

修长的手指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如此几番后,秦一恒开口,却仅仅是叫了一声江烁的名字,便再没了下文。

 

“江烁。”

 

江烁从秦一恒那听到过无数次自己的名字,但没有一次让他感到过如此失望。

 

失望,绝望,之后便是愤怒了。

 

江烁从小到大还没在公共场合干过那么失态的事,托秦一恒的福,现在他的人生又浓墨重彩的开新篇了。

 

正当江烁悲愤着起劲的时候,叩门声将他纷然的思绪打断了,他拉开门,首先跃入眼帘的居然是一大团白色。

 

“先生您好,这是您刚才要的被子。”

 

我什么时候要被子了,江烁愣神,两秒后才反应过来,估计多半是袁阮要的,于是连忙侧身把客房服务让进来。

 

客房小妹看着房里两张床上都干干净净的被子,疑惑地问:“先生,您这……是要换哪一床的?”

 

原则上来讲宾馆是不允许双人间住三个人的,这要是被查到可麻烦了。江烁搜肠刮肚地找理由,好在他这人有个优点,就是越紧张脸上越不显,凭这个小时候可没少糊弄过爸妈。

 

“咳咳咳…我感冒,重感冒,晚上怕冷想多盖一条。”

 

客房小妹狐疑的看过来,江烁赶紧又提着嗓子咳了好几下,也许是这几下把脸咳红了,确实有点病人的样子,客房小妹终于没再纠缠,放下被子就走了,只是走的时候明显脚步仓促,更像是在躲肺结核病毒。

 

可算糊弄走了……江烁呷了口热水润嗓子,水还没咽下去呢,又突然意识到还有件事情没了。

 

袁阮跟白开人呢?!

 

江烁掏了手机给袁阮打电话,下一秒枕头旁边就震起来,得,人家根本就没把手机带身上!

 

大晚上的跑哪儿去了,江烁现在心很累,袁阮看着挺大一人了,但隔三差五总能干出点小孩子才干的事,搞得江烁感觉自己明明年龄不大,结果跟养了个儿子似得,时不时就得沧桑一下。

 

就在江烁在屋里来回踱步准备顶着风险去问前台的时候,房门终于被推开了。

 

“卧靠你丫总算回来了,我他妈差点打电话报人口失踪!”江烁拎着袁阮后领子把人揪过来:“大晚上瞎跑什么,明儿早上你可别起不来,到时候爬山爬不动我反正是不会背你的。”

 

袁阮转着圈扑腾,好不容易把江烁手挣开了,紧接着又挨了一眼。

 

“我说你们俩能不能少闹腾两句,”白开坐床上脱了上衣冲江烁点手腕子:“几点了?”

 

他这话说的理直气壮,一点儿不像之前有把人带出去过,再加上刚才江烁上来就是一顿叨,袁阮根本没机会开口暴露他才是主犯的事实,这是一下子就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整一副路人无辜受累的样子,叫江烁也不好意思再训,只好收了手悻悻罢休。

 

被他这么一打岔袁阮自然是见风使舵就坡下驴,不用说的就脱了鞋子裤子往被子里钻,接着又转身殷殷勤勤地帮江烁把枕头拍松,完后再回头冲江烁那么讨好的一笑,看的江烁是彻底没脾气,也就趿拉着拖鞋上了床。

 

晚归事件就这么雷声大雨点小的过去了,重头戏还在后头。

 

第二天江烁打起床以后就觉得身边气氛有点不大对劲,这种微妙的感应持续萦绕着他,而源头却又难以捉摸,这种像是与真相隔了层雾的感觉让他总觉得不太自在。

 

这种状态一直延续到进山。说起来昨晚上袁阮不知道到哪儿去晃悠了一大圈,按理来讲应该是他体力不济走在后头才对,但谁他妈现在可以告诉自己,是不是这个世界上的一切发展都不能按照剧本走了?!

 

江烁背着大包拄着棍,看着前面轻盈的跟头小鹿一样到处蹦跶的袁阮,对旁边提着帐篷拎着水的白开狠狠比了个中指。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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