萤火罐 15

袁阮就着手机灯光的那点亮度艰难地穿梭在横生的杂草和枝杈中。

 

“姓白的?”

 

他吊着嗓子喊了一声,没收到回应。

 

继续往前走上十几步,他接着喊:“白白,赶紧出来跟爸爸回家啦!”

 

袁阮觉着自个儿现在真跟祥林嫂没差。

 

事情还得往前头说起,被风吹醒后他直把江烁晃成果粒橙也没倒出什么东西来,那姓白的都快脱离群众整钟头了,到现在人还没回来。袁阮在心里列了几条,能费这么长时间的不是便秘就是生娃。

 

又过了一段不知道多少时间的时间后,他还是决定起身找找去,黑灯瞎火深山老林的到底不太安全,再者说,拉屎忘带纸也确实有够凄惨的。

 

说是来找人,其实袁阮心里头也没个确切方位,太深的地方不敢去,只能边走边喊的碰运气,刚才袁阮人堆里问了一圈,居然没一个知道白开的电话号码,真不知道他这四年究竟是怎么混过来的。

 

“白……”

 

一瞬间袁阮嘴的词全被掐死在喉咙里,堵塞着主人的呼吸道叫他几乎窒息。

 

十几米开外的对过,一撮莹莹绿光正悬在半空中,既像鬼火,又像是某种大型动物的眼睛。

 

明明是盛夏,这时袁阮背上却直窜冷汗,他手脚几乎僵住,足足愣了有半分钟才慌慌张张地把手机屏幕灭掉,将自己融进漆黑夜色中。

 

妈的,不会是遇上狼了吧?!袁阮心中高声惨呼,前两天新疆刚出的新闻,报道说有狼群伤人,有个倒霉的买买提耳朵直接被当成牛肉干啃掉了,那画面,即便隔着一层大姨妈色的马赛克也能叫人看了心有余悸。

 

袁阮含着自己那颗跳到喉咙口的小心脏一步一步往后退,趁着对面暂时还没什么动作,赶紧转身撒丫子狂奔。

 

只是他之前退的时候方向已经偏离了来路,不知道后头正立着棵老杉树,再加上这会儿肾上腺素飙升,力道爆出个十成十,脑袋撞上木头发出砰一声巨响,身子倒下去的时候画面也没比那位维吾尔族同胞好上多少。

 

袁阮眼前一片昏黑,他感觉脸上有温热的液体留过,不是鼻血就是被磕出来的脑浆子。

 

但是他条件反射地没有叫,即使脑袋疼的像被劈开,他仍紧紧闭着嘴。

 

他尝试着爬起来,但此刻的四肢已经脱离了大脑的管控,袁阮发现自己现在连根手指头也动不了。

 

待耳朵里的嗡鸣散去时,之前那朵萤光已经飘到他眼睛正上方了。

 

“嘿,小兔子,你这是有什么想不开的非得往树上撞啊?”

 

是白开。

 

袁阮视线难以控制的模糊起来,他感到脸上有指腹擦过,带着茧子的手动作生硬,蹭的脸更疼了。

 

他闭着眼睛被白开从地上拉起来,刚睁眼就天旋地转地犯恶心。

 

白开看袁阮摇摇晃晃地要倒,顺手又馋着他的胳膊扶了一把:“我说你跑个鬼啊,老子刚想叫你。”

 

袁阮半死不活地靠着,足过了一根烟的时间才攒齐力气骂回去。

 

头两句白开还勉强耐心听着,到后面实在没憋住,笑的跟个癫痫病患者似得:“狼…哈哈哈哈哈…你怎么不说野生奥特曼…哈哈哈哈…这儿是景区啊!!哈哈哈哈哈!!”

 

今夜月朗星稀,今夜命犯傻逼。

 

袁阮抱着头坐在块破土堆上,十分后悔当初为什么不留在营地做一个安安静静的美男子。

 

“好点没有?”白开杵在一旁幸灾乐祸。

 

“你觉得呢?!!”袁阮把脑门上呼之欲出的大鼓包展示出来。

 

白开也坐下来,很不理解的问:“你出门都不带脑子的?”

 

“操你妹妹啊!老子翻山越岭的出来找你!!你他妈不感恩戴德就算了!还这么埋汰我!!你摸着良心告诉我,这合适嘛?!合适嘛?!!!”

 

白开看着他笑,说:“我没妹妹给你操,不过看在你这么有心的份上换成我以身相许也不是不可以。”

 

袁阮白他一眼:“玩笑开两遍就不好笑了昂。”

 

“谁开玩笑了。”白开从裤口袋里掏出一个发着光的小罐子放到袁阮手上。

 

袁阮还没来得及开口,注意力就立刻被手上的东西吸引过去了。

 

是上午爬山时他顺手丢给白开的空话梅罐头。里面爬着几只米粒大小的虫,屁股上面发着神奇的光。

 

“卧槽!!萤火虫!!!!!”袁阮忍不住惊叫出来。

 

白开把手从耳朵上拿下来,无语道:“叫这么大声聋了你养啊。”

 

这时袁阮已经完全不在意白开说的是什么了,只顾着颠来倒去的看那只罐子,兴奋地跟个孩子一样。他晃了晃塑料罐,动作小心翼翼,黑白分明的眼珠里却闪着琼光,像是漫画里走出来的人物。

 

“你哪抓的?”他问,激动之意弥漫在眼角眉梢。

 

白开拽住袁阮的胳膊,防止他现在就想站起来,随后才抬手指了一个方向。

 

不出所料的,他手刚放下,袁阮便开口说要去。

 

“我说祖宗唉,您瞧您都这样了就别再折腾了吧。”

 

袁阮嘴角一垮,紧接着反应过来身边就是罪魁祸首,于是又马上变了脸瞪过去,鼻子里还哼了一声。

 

白开认为现在的状况有点棘手,因为他觉得自己没做错什么,可这种时候还必须找点莫须有的罪名丢自己背上扛着。以前类似的情形下都是他往别人身上丢黑锅,并且还丢的很愉悦,可现如今他忽然有点内疚了。

 

为了表达对往日下属的愧疚之情,白决定点根烟。

 

于是周遭一下子安静下来,偶尔只听到袁阮摆弄罐头时指甲划在塑料上的磕嗒声。

 

白开烟抽掉大半,正酝酿着要开口时,旁边袁阮先出声了。

 

“你们家是不是搞林业绿化的啊,我看你抓这抓那的这么拿手,不会是祖传的吧。”

 

得,之前那些功夫全白费了,白开被袁阮气得破功:“抓俩虫就搞绿化的!怎么不说我家是种地的啊?!你他妈童年是用来喂狗的?!”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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