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胎

贰花养胎梗的无节操衍生



自从帮忙解决天帝砂那一家三口的问题后,江烁就开始隔三差五的反胃,有时候早上刷牙还会干呕。一开始江烁还以为是胃病又犯了,好不容易才翻箱倒柜把以前吃剩下一半的奥美拉唑找着,再看包装盒还差半年过期,挺不错还能顶事,省的再去药店跑一趟,江烁心里还挺美。因为刚工作那会儿他们市个人办医保是要跑不少地儿的,江烁是个懒人,当初还是被家里长辈催着才不得不着手准备材料,结果好不容易预备齐活儿打算第二天去医保中心把事情办了,没成想车开一半被秦一恒一个电话截了胡,方向盘一拐就换了目的地,而这医保一拖二拉的最后还是没给办成。

 

本来江烁一是想自己身体素质向来不错,全年到头也没几回感冒发烧的,办了也用不到几次;二是目前手头上生意形势大好,银行卡里数字日见的涨势喜人,就算是哪天运气不好得个一病两灾也不至于付不起医药费。于是就这么自我安慰着,江烁算是彻底断了往医保中心跑的念头。

 

头两年还好,年纪轻轻也经得起折腾,但人毕竟是肉长的,不比铁打铜铸的机器,三天两头的天南地北跑,三餐紊乱是常有的事,更别提水土不服这些情况了。后来不幸摊上个胃炎,凌晨三点在床上痛醒,顶着一头冷汗打车到医院挂了三瓶水才缓过劲,等早上拎着大包小包的中西药滚回窝才又想起来医保卡这茬,不过那时候的江烁吃个饭还得秦一恒伺候,哪有力气去搞那个,再等他把病养好,医保的事又早被丢到九霄云外去了。

 

就着杯子里的冷水把最后一顿药咽了,江烁裹着被子继续爬回床闭了眼睛打算闷头再睡个回笼,很多时候睡觉比吃药管用,再说这大冷天的他也懒得往外头跑。

 

困意很快上涌,不知道是不是吃药的缘故,这两天江烁一直很嗜睡,沾上枕头大半天就过去了。他闭着眼睛琢磨这两年买药的事,原本坚定的心不禁有点动摇,要不然等过两天病好了还是去把医保办了吧?

 

主意打定,江烁便彻底放空,可就在睡着的前一秒,他猛睁开眼,房间里的一切都无有不妥,只有干燥的暖气伴随着嗡嗡的空调运行声包裹着他,仿佛刚才耳边的人声只是他病中产生的幻觉。

 

江烁提心吊胆地攥着被子一动不敢动,分针喀拉喀拉转过去两格,而那个阴沉的声音再未出现。

 

也许真的只是幻听,江烁嘘一口气,他这房户型风水都是秦一恒帮忙把过关的,不可能藏污纳垢,肯定是自己生病了精神敏感。想到这江烁一根筋又松下来,被子里暖烘烘的叫人直打瞌睡,没一会儿江烁就又沉睡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江烁简直庆幸还好自己忘记把手机关掉。

 

他在床上大口喘气,摸摸脖子,急促搏动的血管上覆着一层黏腻的汗。他披着睡衣下床,伴着聒噪的铃声在黑暗中摸索,找到杯子却想起没烧热水。

 

手机仍在枕边震着,江烁在原地默立一会儿,这才终于定神折回床边。

 

江烁头疼的要命,一开口声音都打着飘,听得电话里头倍感意外。

 

“我说小缺你还是节制点吧,瞧瞧都虚成这样了。”

 

念在白开这通电话让他从梦境脱离的份上江烁忍了没跟他计较,摁亮床头灯边薅床单边听电话里头漫无目的地一通瞎扯。

 

“今天有没有乖乖的,骨灰吃了吧?”

 

这下仅剩的那点儿感激之情也被打散了,江烁暴躁地冲电话里喊:“吃屁啊吃,老子要去消协告那姓万的!!!破玩意儿吃的老子胃都快吐出来了!”

 

对面笑的一抽一抽,隔着电话线也不难让江烁想象出白开那张欠揍的脸。

 

“良药苦口,这玩意儿难吃是难吃了点,但药不能停啊小缺。”

 

狗屁良药,那么好你怎么不去吃,江烁内心腹诽,这骨灰吃到最后会出什么效果现在还不得而知,但肯定不会是什么好差事,说实话江烁是不乐意吃这个的,但不吃秦一恒的线索就断了,孰轻孰重根本由不得他权衡,路只有一条,而他必须走下去。

 

江烁知道这时候自己不应该推三阻四,可这两天胃里实在太难受了,别说吃了,就光现在白开在电话里提一句都能叫他直往上泛酸水。

 

“能不能停两顿,这两天我实在不舒服。”

 

“不舒服?”白开顿了顿,提高了点音量问道:“哪儿不舒服?”

 

江烁觉得白开的语调有点怪,不过还没等他品味出里面的道道,电话里又响开了。

 

“你别睡,等我过去。”

 

撂下这句白开就把电话掐了。

 

江烁对着熄灭的手机屏幕莫名不知所谓,过了会儿又突然想起来件事,重新把屏幕点亮。

 

十一点四十三。

 

妈的白开这是有多损?!快十二点还不忘打电话过来问自己吃没吃骨灰。江烁顿时感动的泪如尿崩,忍不住想赶紧送他两脚。 

 

十二点零五的时候江烁家门铃响了,江烁在睡衣外面又罩了件外套才下床,大门一开外头冷风呼呼地直往里窜,冻得江烁连打了两个喷嚏。

 

可等他再揉着鼻子抬起头的时候,却意外发现白开正一脸古怪的盯着自己。

 

我眼睛里糊了眼屎?江烁迷迷瞪瞪在床上磨了一天,早上脸都没洗,这会儿被白开笔直的视线烧的脸有点热,有点尴尬地借着打哈欠时抬手的动作偷偷往脸上抹了一把,可等他毁屎灭迹完了,白开还立在那直愣愣望着,就跟看见了什么外星物种一样。

 

“看什……”

 

白开的手毫无预兆地贴上他的肚子,沁凉的寒意透过棉质睡衣穿透而来,吓得江烁一个激灵后跳半步。

 

江烁还没先发难呢,倒是对面先怪叫起来。

 

“缺心眼恭喜你要当妈妈啦!!!”

 

“放你娘的什么狗屁!!!别以为是熟人老子就不敢打你!!!”

 

“别介别介,小心动了胎气。”白开完全不为所动,特别正经地凑过来搀起江烁一条胳膊往里屋走,没两步就被江烁踢在腿肚子上。

 

“滚你娘蛋还来劲了。”一脚把白开收拾开的江烁嗓子里直冒火,撇下一旁的神经病打算去厨房烧壶水润润快龟裂的喉咙,结果走到茶几边人才刚把腰弯下去,水壶柄还没碰着呢,胃里就是一阵翻江倒海。

 

正揉腿的白开看江烁突然捂住嘴巴飞身往卫生间冲,紧接着就是哗哗的水声伴随阵阵干呕,那动静,正常人听了都开始反胃。

 

五分多钟以后江烁红着眼眶从卫生间里出来,领口湿了一圈。

 

白开看着一脸菜色的江烁心情复杂,把人按在凳子上安顿好了,才很含蓄的向他转达一个不幸的事实。

 

“不可能。”江烁叉着胳膊斩钉截铁:“下次再开玩笑拜托你事先打个草稿行不行,说出去骗三岁小孩都嫌不够。”

 

早料到对面得是这反应,白开也不急着说话,低头从裤口袋里掏出手机点点按按,最后两根手指夹着拎到江烁眼睛跟前,大声道:“念!”

 

白开这两根手指头戳的太近了,江烁往后仰了仰脖子才看清屏幕上的字。

 

早孕反应:约半数妇女于停经6周左右出现畏寒、头晕、乏力、嗜睡、流涎、食欲不振、喜食酸物或厌恶油腻、恶心、晨起呕吐等症状,称早孕反应——百度百科。』

 

“不瞎吧?我骗你没?”

 

“我看你他妈才瞎!”江烁一把拍开面前的手机,忍无可忍道:“妇女!妇女!看见人家写的前提是什么没?要不要老子脱了裤子给你看!!!”

 

白开摸摸下巴,眼睛在江烁下三路溜溜转了一圈,瞧的江烁凭白起一身鸡皮疙瘩。

 

“信不信随你,反正话我是撂这了,到时候别哭着来找爷爷。”

 

说完白开就起身往外走,江烁本来也没打算留,但转念一想刚才睡觉时发生的事,心里头就有点虚,现在他早不是什么无神论者了,妖魔鬼怪的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虽然他不信白开嘴里那套,但为了自己的人身安全着想,江烁还是快步追上去把人叫住了。

 

江烁才搭上白开手腕子,力还没使呢,前头就跟被人扯了一样脚跟碾地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旋转,真的是没有一点点防备,那张露着八颗白牙的炫目笑脸就这么戳进江烁视线,在完全不存在的惯性里直冲面门,差点跟自己贴到一起。

 

“嘿嘿,想明白了?”白开伸手在脚步不稳的江烁后腰上拦了一下,后者这才扶着没倒过去。

 

重新站定的江烁当着白开胳膊才嘘一口气,刚想说话,喉咙里又窜出来嗝的一声。

 

“……嗝…我有个事…嗝!”

 

江烁嘴唇紧抿,右手握拳在胸口锤了两下,感觉稍微好点了,再抬头继续刚才的内容。不过还没等他说上两句,膈肌又故态复萌的造起反来。

 

娘喲,再熟的脸也禁不起这么个丢法啊!!!!

 

在后牙槽几乎被自己咬碎的时刻,江烁内心的操蛋草泥马已经欢腾地环游了世界五十圈。

 

大爷您赶快走吧,我要回母星去了,全宇丢人现眼联盟正在召唤我。江烁捏着脖子埋头进胸把白开往外推。

 

“缺心眼。”

 

正当江烁一抽一抽地捶胸顿足到满脸通红,白开又一改前态,死活赖着不走了。

 

“我跟你说,”他扳着江烁肩膀,眼睛对眼睛鼻子对鼻子,用鲜少的郑重语气道:“你身上现在有个鬼。”

 

“嗝!”最后一声尾音拐出了山路十八弯。

 

江烁背贴着白粉墙,头不晕了,气不抽了,只剩下一双眼睛睁的滚圆。灯光下的偏棕色瞳仁澄清莹润,类似某种纯良的小型动物。

 

不说话的时候江烁还是相当可人的,至少白开这么觉着,皮相完美掩盖了智商上的缺陷,就像现在这样。

 

白开不喜欢猫,也不喜欢狗,但他现在想摸一摸江烁。

 

他小心的,谨慎的再往前靠近半步,近到可以直接呼进江烁吐出的鼻息,而对方似乎对这个过分逾矩的距离毫不在意。

 

五指从紧扣到松开,带着不易察觉的兴奋,微微颤抖着点点上移,滑过瘦削的肩,纤直的颈,再往上,马上就要触到,却突兀改了目的地。

 

手被江烁攥住了,白开脸上面不改色,实则却是一惊,漏掉半拍的心跳从恢复后就开始毫无规律的狂跳,激昂的满世界只剩下一种旋律,嘭通,嘭通,嘭通……

 

“不嗝了!谢谢啊。”

 

所有该想不该想的都瞬间烟消云散,白开耳边又恢复了平静。

 

江烁还挺激动,捏着白开的手直叨叨他本来以为惊吓能停嗝纯属胡扯没想到居然真的有用今天又新技能GET巴拉巴拉……

 

白开开始反思自己刚才究竟是哪根筋没搭对,以至于现在不失足也千古恨。

 

“有这说法?”他轻描淡写地飘了一句,退步将手从江烁掌心抽出。

 

“有啊,你丫孤陋寡闻了吧,我跟你讲……”江烁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嘴皮子开开阖阖往外抖小半分钟才终于意识到什么,脸唰一下就白了。

 

“……你刚才没骗我?”

 

白开掏掏耳朵,高贵冷艳的丢出呵呵二字。

 

顿时江烁觉得自己更虚了,还好这是贴着墙,不然就以他现在的双腿柔软度,大概已经直接坐到地板上去了。

 

江烁的脸色确实让白开挺解气,可看多了又不是那回事了。

 

“早跟你说那会儿还挺牛气啊。”白开装腔作势的呛了江烁两句,不着痕迹的把人扶回床上躺好,期间江烁倒是咬着嘴巴一直没吭声,蔫儿乖蔫儿乖的。

 

“告诉你可先别急,”白开从厨房弄了杯热水出来塞到江烁手里:“你一直在吃骨灰,自己身上有什么变化多少还是有点感觉的不是?”

 

“其实我一直没跟你说,一个是没必要,另一个是怕吓着你的小心肝,这人身上阴气重了以后在污秽眼里就等于现出炉的饽饽,过路的难免忍不住凑上来闻一闻,就前天走高速路过加油站那会儿,我回车上还看见你肩膀上坐着一个,瞒着你是因为那种小鬼一个喷嚏就震走了,没必要兴师动众。”

 

两口热水下去江烁的心情也稍微平复了点,虽然这回倒霉蛋成了自己,但不管怎么说,就从白开目前的反应看,事情应该还没到最糟。既然一切还在掌握,那怎么说也得端着点,一天丢一回脸已经足够多了。

 

可再一联想白开之前说的话,江烁心里又不免膈应起来。

 

“那照你之前说的,上我身的还是个大肚子鬼?”

 

白开撇撇嘴,挺难得没嚣张兮兮的显摆:“上次万锦荣来帮忙的事你还记得吧?他直接把那姑娘肚子里的魂给抽出来了,当时没说实话是怕刺激人家,大人虽然没事了,但孩子肯定是保不住的,最多不超过半个月准流。”

 

这事儿说出来丢脸,白开讲的很快,但江烁还是听明白了,表面上看只要把BA换回AB就行,但实际操作起来就完全没那么简单了,这点可以暂且把母体和胎儿看做两个容器,一杯装了可乐,一杯装了雪碧,现在两边要调个儿,就必须得先腾空一个杯子,所以万锦荣也只能选择舍小保大。

 

“合着后来那小鬼是躲我身上了?!”江烁前后一联想瞬间得出结论,边掀被子边破口大骂:“我说那姓万的后来怎么溜那么快,妈的拉了屎把擦屁股纸往我身上丢!”

 

白开赶紧把恨不得即刻拿把刀子跑去拼命的江烁摁回去,万锦荣这人他都得罪不起,江烁更是白送的。

 

江烁正在火头上,看白开不仅没点同仇敌忾的表示,还反而使劲把自己往回拦,这肚子里的酸水又开始咕噜咕噜往上冒:“我说你到底是帮哪边的!”

 

白开一愣,这攻击目标怎么就转移到自己头上了。

 

见对面不应声,江烁权当他是在心虚,再一想白开确实老拿他吃骨灰的事作筹码跟万锦荣谈条件,心里面就更加不爽快。

 

妈的,一个两个都魔武双修,就瞅准了老子好欺负是吧?!!!

 

江烁嗙一声把手里的玻璃杯磕在床头柜上,胳膊一掀人钻到被窝里去,开始无声送客。

 

他头蒙在被子里,听外面一阵悉悉索索,有水声,也有玻璃轻碰在一起的脆响,最后是阖门的声音。

 

江烁抓着被子下移,悄悄露出一双眼睛,结果正巧跟白开的视线对上了。

 

被子底下一颤,紧接着就是结结巴巴的质问声:

 

“卧槽你怎么还没走!”

 

“那你跟你身上那个好好相处哈,爷爷走了。”白开抓起床脚的外套转身。

 

“英雄留步……”

 

白开侧身看着那只从被子里伸出来揪住自己衣角的手,笑了。

 

/

 

江烁睡了个好觉,再没梦到那些惊悚可怖的片段。

 

他哼哼着伸了个懒腰,胳膊却碰到一团毛刺刺的东西。

 

几缕阳光从没拉严实的窗帘中钻进来,江烁侧脸,枕头一角上压着白开的脑袋。

 

他眼睛紧紧地闭着,身体随呼吸小幅起伏,大半挂在床边,小半露在外面。

 

江烁轻手轻脚地坐起来,小心翼翼越过白开下床,然后牵起被子,盖在他因露在外面而冰凉的肩膀上。

 

房间里还氤氲着未散的檀香气,江烁走到窗边掀起窗帘一角,太阳已经高悬,外面喧哗的人群和车辆间杂着形成一条河流,奔向四面八方。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等江烁再从卫生间刷完牙洗完脸出来,白开已经挺自觉脱了外衣整个钻到被子里睡觉去了。

 

江烁换好衣服拿了钱包下楼,在小区对面的早餐街上买了点包子烧麦豆浆什么的,拎回家一半放桌子上,一半拨到碗里边看美剧边吃。

 

白开是过了午饭点才爬起来的,江烁已经从绝命毒师看到午间新闻,顺便还把最近的账理了一遍。

 

江烁挺了挺脊背,手搭在笔记本盖子上,有点忐忑的望向从卧室里走出来的人,正打算开口咨询一下自己的病情,就听对面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小缺你今天的骨灰吃了没?”

 

……不提骨灰我们还能做朋友。

 

/

 

“你这个情况有点复杂,”白开边嚼排骨边用筷子尖指着对面的江烁点,骨头吐了一饭盒盖:“要给你做鬼流就得先把骨灰停了,但是骨灰一停万锦荣那边交代不过去,你懂吧?”

 

“我不懂,”江烁拿筷子把白开戳向自己的筷头打下去:“本来就是那姓万的搞出来的破事,凭什么还让老子倒贴?!”

 

“有点牺牲精神行不行,现在是人为刀俎我为黄瓜,想造反小心被拍啊。”

 

江烁没接话头,闷声不吭戳饭米粒。

 

白开趁机又从对面饭盒里顺了块排骨。

 

——“那现在怎么办?继续接生意?”

 

——“开玩笑,现在做个鬼生意,当然是在家养胎啊!”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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