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滚牙


深闺寂寞马终于得见天颜的桥段,,,,



我在风雪中回到家,鬼天气实在糟糕。

 

粘在风衣上的雪粒在进门后被室温融化,一点点渗入毛呢织物的间隙,趁它们还没彻底入侵底下那层前,我将风衣脱下,挂在电视柜旁边的落地衣架上。

 

失去外套后我开始打颤,也许是空调才开始运转的缘故,我还是觉得很冷。

 

我哆嗦着回卧室衣柜里翻出一件羊绒衫套上,单薄的衬衣在毛线的包裹下变得舒适多了,而等我再回到客厅,温和的暖气正从空调出风口徐徐送出,已经将整个房间填满。

 

我缓缓吁出一口白雾,又忽然开始觉得身上有些不可忍的难受,前一分钟还让我感到温暖和安全的绒线,现在正纠缠着绷裹着,把底下那层薄薄面料上的烟味和酒味牢牢禁锢在皮肤上,让我产生一种窒息的错觉。

 

我需要冲个澡。

 

这么想着,我把刚套上去的羊绒衫脱下来,丢在沙发上,正要往浴室走,安放红木衣架的角落却传来一阵嗡嗡的机械振动。

 

我顿了一秒,意识到那是条短信,于是边朝浴室走,边开始在脑海里猜测发件人会是谁。

 

并未花费多少时间的简单淋浴让我的身体彻底暖和起来,也让我从为数不多的通讯列表中罗列出几个可能候选人。

 

我喜欢先在心中偷偷假设,然后再去同现实印证,如果猜对了,我就会奖励自己一下,奖品从前是三文鱼刺身,现在是半条三角巧克力。

 

会是他吗?我怀着心知肚明的期待往电视柜那儿去,风衣口袋有点深,手伸进去后摸索了一会儿,才从那堆零零碎碎的钥匙打火机门卡里分拣出想要的东西。

 

我点亮屏幕,绿色的未读短信通知正悬在上方,冬天的玻璃屏幕泛着沁凉的温度,划上去就跟划在冰面一样

 

「今天挺可惜的,你下周末有空吗?我知道一家不错的餐厅,赏个光?」

 

陌生人,也许是刚才酒吧里那个凑上来搭讪的家伙。姓张?还是姓周?我留号码了?

 

记忆里是一片模糊的灯光,浑浊的烟雾中每一个人都面目不清。

 

得不出想要的答案,索性将手机连同自己一起丢进床里,松软的被子蓬起来,我陷在散发柔顺剂清香的云朵里。

 

我退出短信界面,再点开,如此反复,甚至怀疑通讯公司是不是倒闭了,就没有点别的信息传送过来吗?

 

猜错了。

 

可是我好想吃那条巧克力。

 

你不够条件。

 

可是我真的很想吃啊。

 

怎么办,我在床上左翻右滚,极度的渴望让我一刻也无法平静,我在脑中构思各种转移注意力的方法,之后再一条条划去。

 

统统没用。

 

被子卷着我,和无能为力的黑暗簇拥在一起。

 

黑暗中我开始恼火,不知道是没法吃那条三角巧克力还是出于什么别的原因,嗓子里火辣辣的,手机屏幕被我攥的熏出一层水雾,将那些方正的文字折射成红红绿绿的扭曲笔画。

 

我双腿颤抖,我呼吸紊乱,我像个发作的瘾君子一样开始在屏幕上打字。

 

「我想你」

 

按下发送键后我立刻以最快的速度将屏幕压在胸口上,偏左一点的位置,然后“叮——”的一声,好像这样就能把狂躁到不可思议的心跳,和更多不能诉之于口的话一起传达去。

 

一分钟,没有回应。

 

十分钟,没有回应。

 

半个小时,没有回应。

 

两个小时……通讯公司倒闭了,我把手机丢到地上,这样告诉自己。

 

我在被子里咬大拇指,尖锐的虎牙在指腹留下一个深陷的凹坑。

 

我想吃巧克力,凭什么不能吃。

 

我跳下床,赤着脚奔到客厅拉开零食柜门,抽出那条快把我折磨疯的三角巧克力,用比女人们徒手拆快递迅捷百倍的速度撕掉包装纸。

 

坚硬的可可块融化在口腔里,真甜,甜的我眼泪都流下来了。

 

我无比满足的享用着,眼睛闭着,看不见空荡荡的屋子,脊背靠在柜门上,挺阔坚硬,黑暗中也有安全感。

 

全世界的甜都围绕我了。

 

这样多好,这样就好。

 

但却又不是最好。

 

我的牙神经开始吱嘎发酵,疼痛从臼齿瘟疫般扩散开,毫不留情的席卷了整个左半边脸,隐约还有半侧脖子。

 

我睁开眼,看着手里剩下的半条巧克力,希望它现在能变成毒药。

 

也许它本就是毒药也说不定呢。

 

我再也无法忍受这种钻牙又钻心的痛楚,连滚带爬地扑腾回卧室,一把抓起仍在地板上躺尸的手机,这玩意儿刚才是不是响了?一定响了,绝对!

 

但我不敢点开,万一只是条垃圾短信呢?或者是通讯公司发来的欠费通知,更或许它根本就没响过。

 

可万一是他发来的呢?

 

要不要点?要不要点?

 

我同自己搏斗,约定输了的一方吞爱自尽。

 

喀拉,喀拉。

 

我用颤抖的手指去点短信箱,结果却落在通话键上。

 

吱呀——

 

 

“牙医不是说了你最近不能吃这些?”

 

我回头,发现秦一恒站在门口,左手捏着那半条被我啃剩下丢在地板上的巧克力。

 

去他娘的狗屁牙医,我从地上腾身窜起,一个猛扑冲到他怀里,用舌头堵住他尚未说完的话。

 

“甜吗?”退出来的时候我用舌尖舔他的嘴唇。

 

他未置可否,而是用食指和拇指钳着我的下巴。

 

他查看我臼齿时的眼神跟以前帮我收拾那些所谓的烂摊子时一模一样,眉尖蹙着,既不掩饰那份不耐,却也从未真正撒手不管过。

 

矛盾到让我觉得性感。

 

“别再吃这些了。”他把食指伸进来在我的后牙槽摸索片刻,然后按了一下,酸刺感登时从牙龈下爆发,唾液发了疯似得开始从两颊蜂拥而出,我艰难的卷起舌叶做了个吞咽的动作,舌苔剐蹭在他手指上,淡淡的咸味。

 

第一次是个意外,但那味道让我有点儿欲罢不能,所以我故意又舔了一下,缠绵地,柔缓地,就像之前把那些坚硬而带有棱角的巧克力在嘴中化开时一样。

 

秦一恒的神色开始变化,凝视的对象从臼齿变成了我,视线也由聚焦变为散漫,眼底晦暗不明,像是氤氲着一团黑雾。

 

他把手指从我嘴里抽出来,指尖粘连出一道拉长了的透明丝线。

 

我脸红心跳地把脸埋到他的颈窝里,贪婪的呼吸他身上的风雪味。

 

“我不想听牙医的话,我想你。”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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