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逢一吻泯恩仇

“你看上我什么?”

 

白开问这话的时候他们刚刚将战略阵营从鬼屋转移到大排档。

 

袁阮一个激灵,登时觉得浑身上下除了胯部,其他地方都已经足够大了。

 

哪个臭不要脸告的密,是不是江烁!

 

太可恶了,袁阮怒从心中起,一巴掌拍在不知道攒了多少层陈年老垢的折叠桌上,喊:

 

“老板!羊肉串怎么还不上来!!”

 

/

 

“说实话,我觉得跟你这种二十出头的小年轻有代沟。”

 

“是是是。”袁阮说,心想,是你妈逼,前天还看你在马路上勾引女大学生。

 

“其实你不知道,每次跟你们这个年纪的人呆在一起,我总是惆怅。”

 

“哦?”袁阮竖起耳朵,问:“怎么讲?”

 

白开随手把撸完串的签子丢在地上,说:“因为除了性交,我想不出还能和你们这个年龄段的人做什么,很悲伤。”

 

袁阮也很悲伤,说:

 

“老板!再来两瓶啤酒!!”

 

/

 

远隔千里的江烁在床上收到一条微信,袁阮发来的:如何快速消除两人间的距离感?

 

他想了想,觉得这个话题很有深入探讨的价值,于是迅速回复。

 

“在干什么?”刚从浴室出来的秦一恒顶着一头毛巾凑过来,挤到屏幕和江烁中间。

 

“袁阮问我怎么约炮。”

 

/

 

在桌子底下偷偷查看回复的袁阮感动极了,反复浏览几遍后不动声色地把手机收回屁兜里。

 

真不愧是好哥们,袁阮想,就连想打死他的冲动都比别人高出好几倍。

 

“行了,收工,”白开说:“回家睡觉。”

 

“……站住!”袁阮无意识地攥住桌上吃剩下的签子,指着对面,颇有些张飞执矛横指曹的气魄:“你不打算说点什么?”

 

“说什么?”白开反问。

 

“说……”袁阮叉着腰憋半天,四周各式各样的眼神越聚越多。

 

“哥哥是不是在打劫呀?”旁边正玩着的小男孩问。

 

打劫?我把手里的家伙给你你打一个我看看?!袁阮扭头骂道:

 

“老板!管好你家娃!!”

 

/

 

“你看看你,吓着人小孩儿了。”白开皱起眉头,看老板面色不善的走过来。

 

这顿夜宵得贵。

 

“叫什么叫?!”老板摘了油腻腻的围裙掷在凳上,怀里小男孩哭的更响了。

 

袁阮也不甘示弱,用比哭声更大的嗓门,指着对面白开说:

 

“跟你表白呢!听明白了就给个应声!”

 

老板不骂了,小孩也不哭了,都直愣愣盯着面前两位。两对眼珠子,小的瞪大,大的更大。

 

“喂!老板?这儿结账诶!”

 

“吃完滚蛋,”老板头也不回地吼:“别打扰老子看热闹。”

 

/

 

“所以说跟你们这些年轻人有代沟。”白开摇头:“干什么事都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太浮夸。”

 

“你甭管我浮不浮夸,”袁阮吊睛竖眉:“就说你答不答应吧。”

 

白开脸色沉下来,把折叠桌踢的锵啷作响,问:“你是不是傻逼?”

 

“傻逼怎么地?我就喜欢你,有本事你也来爱我吧!”

 

哇!

 

现在的年轻人好开放,旁边嗑着瓜子的大妈说。

 

哇!

 

现在人太拼了,为改国籍不择手段。旁边男大学生说。

 

你看清楚,都是中国人,哪有老外中文说这么好的。大学生旁边的大学生紧接着说。

 

“看什么看!没事干了都?”袁阮忍无可忍调转矛头。

 

“小伙子,你让我们看完,这顿就不收你们钱了。”

 

老板从大妈手里抓了一把瓜子,边磕边商量。

 

袁阮犹豫了下,把签子转回去。

 

/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除了瓜子皮被牙齿撬开的嘎嘣声。

 

面对一直是同一个表情——没有表情的白开,一股气耗光的袁阮开始发怂,面儿了吧唧,哆哆嗦嗦,说:“要不咱们可以从朋友开始慢慢来……或者……只做朋友也不错…呵…呵呵”

 

“哦?”白开终于出声:“我的朋友无非两种,可性交的和不可性交的。”

 

“你想做哪种?”

 

袁阮眼眶开始往外冒水。

 

/

 

“你不要觉得我绝情。”白开迎着众人的目光走过去,把袁阮手里的签子取下来。

 

“人生很多时候确实身不由己。”

 

“比如说你要是不好看一点,我还能带你看雪看星星,谈人生谈理想。”

 

他很慢的眨眼,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才接着悠悠说:“可你长的这么好看,我就只想和你上床。”

 

“我就是这么肤浅的人,你还喜欢么?”

/

 

嘁~~

 

众人一哄而散。老板也把屁股从凳面腾起。

 

“没劲,还以为能打起来呢。”

 

 

“我能走了么?”白开边递纸边问。

 

袁阮没工夫说话,忙着擦脸擤鼻涕。

 

好不容易抹干净,最后还打了个孜然味的嗝。

 

“走吧。”他红着鼻子瓮声瓮气说。

 

白开点点头,迈开步子到街边站着,蹲点伏击过路的出租车司机。

 

/

 

袁阮站在原地,一直发愣到遥远的光点变成光柱,最后在白开面前停下。

 

“喂!”

 

白开拉门的手顿了顿,回头只见袁阮正顶风从烧烤摊往这跑。

 

这让他想起一句台词。

 

书桓,你不要动,让我向你飞奔过去。

 

“唉!”才几步路的距离,袁阮却像跑了几千米一样。

 

站定后他气喘吁吁地问:“你刚擦嘴了没?”

 

“……没”

 

白开嘴还没来得及闭上,就有软绵绵的触感贴上来。

 

这前半辈子,白开尝过的男女千千万,同性暂且不提,至少女人们都是香艳可口的,擦了唇膏的唇,含起来像是入口即化的极精致糕点。

 

孜然味是第一次。

 

不长不短的吻,在司机按响喇叭时分开了。

 

“不好意思,纸给我用光了,凑合着擦擦吧。”袁阮的脸因各种喘不上气的原因而涨的熏红,眼睛却意外闪着不可名状的光。

 

“操!走不走了还!!”司机在车窗里扯着嗓子骂。

 

白开置若罔闻,还震惊在孜然味儿的吻里无法自拔。

 

随即他发现一件很可怕的事。

 

孜然味的,好像比蜜桃味的更引人食欲。

 

“死基佬!神经病!”出租车司机上摇车窗,扬长而去,徒留车屁股里吐出的一大蓬尾气不屈不挠萦绕在二人身边。

 

“呀,车走了,”袁阮眨眨眼,说:“再拦一辆?”

 

“拦屁!”

 

白开怒骂:“你他娘还没擦干净呢!”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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