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花侠大战小白兔(下)

 

如果奥运会有作死这个项目,袁阮一定是金牌选手。

 

牛奶,三明治,还有剥了壳的茶叶蛋,食物的香气在空调送出的暖风中发酵。

 

袁阮边擦陈列柜在心里怒操吧台那儿翘二郎腿的快递员,跟自己说这辈子再嘴贱就找面墙撞死。

 

 

生活原本就是艰难的,尤其是你削尖了脑袋往艰难里钻的时候。

 

现在袁阮出门已经离不开口罩了,怕在被PM2.5毒死之前,先被人民群众的唾沫星子淹死。

 

“别再这样继续下去了。”

 

“我只是在履行自己的职责。”

 

“你知道吗,原本你来之前我很难过,现在你走之后我更难过。”

 

“……”

 

“你就没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我还有任务在身。”

 

袁阮摘了口罩砸在对方脸上:“明人不犯暗贱!!!!!你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白开不发一言地用口罩抹去脸上的口水,擦完递还给对方。

 

“大哥!!算我求你行吗?别再在楼底下用扩音机喊我ID了成不成?现在这个小区里上至八十岁老太下到八岁萝莉全都在用看变态的眼神看我!!!!!”

 

对方用一种“难道你不是吗?”的目光,一眼把袁阮看得涕泗横流。

 

“大哥,爷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老师从小教育我们,知错就改,这才是好孩子。

 

“这鸡蛋怎么煮的,味儿都没入,壳敲碎了再放进去啊。”

 

呵呵,嘴上说着不好吃,身体却很诚实嘛。

 

“你那什么眼神儿?”白开两根指节敲敲桌面,语重心长地对过来收拾鸡蛋壳和包装纸的营业员说:“要不是我在这儿身先士卒,你们店的服务水平能提这么高吗?”

 

“十三块五,谢谢。”

 

白开伸了个懒腰,又扭了扭脖子,没听到似得,指头一勾,拿了桌上的钥匙圈起身要走。

 

即使早有心理准备,袁阮还是用一种浮夸表情演绎出几丝鄙夷的情绪:“我听说干快递的一个月能拿一万五啊?怎么就你这么穷?”

 

“一万五?”白开像是听见什么天大的笑话:“这么好的事我怎么不知道呢?来来来,我给你干,你给我一万五。”

 

“就你?”袁阮从头到脚扫过去,口不对心地撇撇嘴:“五块钱都嫌多了。”

 

不知道是这两天实在混的太熟,还是袁阮没把怨念在脸上展示充分,只见白开脸上咸湿的笑意更浓重了。

 

“五块不行,五十吧,不能再少了。”他握住袁阮捏着抹布的手,情真意切道:“老板,五十包夜哦!来嘛来嘛!!”

 

袁阮被这个人的下流和无耻感动到了,扭动着把手抽回来往裤子上抹了两下,用菜市场上跟小贩讨价还价挑白菜的口吻问:“你哪里值我花五十?”

 

“就凭你每次看我的时候瞳孔里都往外一蹦一蹦地跳桃心。”真•邪魅狂狷,霸道无双。

 

袁阮强忍住当场把这个混蛋这样那样的冲动,捂住眼睛背过身,此地无银三百两地尖叫了一声:“滚!”别让我强奸你。

 

然后?然后当然是该滚的滚,该留的留了。

 

 

第二天该在的还在,滚远的又滚了回来。

 

白开过来蹭饭的时候便利店门口停着辆面包车,袁阮正撅着腚从敞开的门里往外搬花生油。

 

白开打了声招呼,进门往塑料杯里塞了满满一杯子肉丸,浇上汤端出来蹲在马路牙边上欣赏袁阮吭哧吭哧地模样下饭。

 

“吃吃吃,就知道吃,搭把手啊!”路过的时候袁阮终于忍不住赏了白开一脚。

 

“求我,求我我就帮你。”

 

如果不是手上抬着箱子,袁阮一定把脚碾进白开那张烂笑的脸里。

 

好在这人良心尚算没有完全泯灭,在袁阮真正变成一条拖长着舌头喘气的死狗前把精贵的屁股从水泥台阶上抬了起来。

 

“究竟是你妈怀你的时候大力丸吃多了,还是你大力丸吃多了?”

 

袁阮活动着像是被醋酸侵蚀过的胳膊,对前面徒手搬起三层货筐的白开发表褒贬不定的感慨。

 

“多吃菠菜少撸管。”白开像电视里做保健产品导购的老中医一样,深情款款地告诫:“瞧你那弱鸡样,放屁都要扶下电线杆。”

 

你又没有见过我放屁!!!!!!!凭什么这么污蔑老子!!!!!!!!!!!!!

 

然而对方那轻轻的一笑,仿佛是在说,别狡辩了,反正你说了我也不听。

 

这厮一定是仗着老子垂涎他的美色所以才敢如此放肆!!!!!!!!!!

 

在这个看脸的世界,不好看的人甚至连为自己辩护的资格都没有。想到这,袁阮不禁悲从中来,一脚踹开仓库大门,冷气嘶嘶的从里面飘出来,激得他又打了个娘炮兮兮的哆嗦。

 

看吧,我说什么来着?白开抬着货筐,用一种老子已经把你是什么货色里外里完全看透的表情从袁阮右边擦身而过。

 

人所经受的苦难一旦越过阈值,崩溃就是自然而然的事了。一个崩溃了的人,他做出来的事你能指望跟正常人一样吗?

 

为了证明自己体格并不逊于兄贵,肾上腺素上头的袁阮一个箭步冲将进来,哇呀呀夺过白开手里的东西,又一个箭步冲将出去,整串动作在极少的时间里完成,以至于白开视网膜里只留下了一道蓝色的残像。

 

要死,刚才为了腾地方,他又把地上的一筐酱油垒上去了。

 

虽然在白开看来一筐酱油是压不死人的,但他还是有理由为袁阮担忧,毕竟对方的智商并不在人类的正常范畴之内。

 

回过神以后,也哐当一脚踹开库门,三步并作两步追了上去。

 

果不出其然,等白开冲到店门口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袁阮抱着高出自己脑袋好几层的塑料筐,底下两条细腿帕金森式的颤抖着。

 

他正要开口,就听袁阮说:“大爷,麻烦您把车挪挪,我这儿过不去。”

 

白开视线绕过袁阮和塑料筐,原来刚才他们俩进去的这会儿功夫,扫街的环卫工人到便利店门口的垃圾箱这收垃圾,手推车横在道中间,加上原本停着的面包车,门口彻底被堵死了。

 

老头没反应,袁阮又说了一遍,声儿听的白开腿都泛酸。

 

老头回头看看他的车,又看看袁阮,说:“挪不了。”

 

白开上去把袁阮手里的东西接过来,冲台阶下面说:“操尼马个老狗哔,找弄是吧,你他妈等着我下去扇你还是怎么地?麻溜儿滚。”

 

老头二话没说推开了。

 

 

重新到面包车旁边把货均了两份,绕一圈再搬回仓库。

 

半晌儿,袁阮轻声道:“暴力是不能解决问题的。”

 

“但是暴力可以解决制造问题的人。”

 

你说的好有道理,我竟然无法反驳。

 

袁阮面目复杂的看着蹲在那儿码面包的白开,胸口有一股想要霸占良家妇男的情怀在涌动。

 

可前提是人家得是良家啊。

 

“我觉得……你跟人交流的方式得改进一下。”

 

白开停下手里的动作,从下往上扫到袁阮脸上,把袁阮看的双颊发热,耳根发红。

 

“以前也有人对我说过这种话。”

 

袁阮背贴墙,两根指头抵着白开前胸在两人之间撑开可以忽略不计的距离:“哈…哈……是嘛?”

 

“我说,放你娘屁老子乐意。”

 

“……然后呢?”

 

“然后我就从月薪四万变成月薪三千了,哦,这个月是两千五,多亏你的投诉电话。”

 

袁阮沉默了,再抬起头的时候眼睛里的光直白而郑重,和以前很不一样。

 

“你当时不该那么说。”

 

白开笑了一声,说:“放心,欠你的钱肯定还,再过一个月就回去了,其实……”

 

“我是说真的,”袁阮打断他的话:“我知道你其实人挺好……总之你说话的方式肯定得改改!”

 

话音方落,被指名道姓的人就大笑起来,歇斯底里的程度像是刚从精神病院新鲜出炉。看得袁阮莫名其妙,听了一会儿,疑惑和恼怒此消彼长,终于忍不住去推他。结果却像推了块石头。

 

“不好意思,”白开捂着肚子摆手:“第一次收好人卡,太激动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真他妈有病,袁阮白了一眼,想从咯吱窝底下溜出去,才动一下又被摁回到墙上,实实在在的摁,肩膀被手掌压得发疼。

 

“干嘛!”袁阮捏着白开的手腕,暗骂这家伙从哪儿搞来的一身臭毛病,没事还学犹太人把人往墙上钉,自己也不姓耶啊。

 

“喂,我还没跟男人谈过呢,你是基佬,应该有经验吧?”

 

凭什么基佬就该有经验了!!!!!!!!!!

谁规定的!!!!!!!!!!!!!

不要以为你长的好看我就不敢告你性取向歧视啊!!!!!!!!!!!!!!!!!!!

 

此刻袁阮感觉全身血液都聚集在脸上沸腾,羞耻羞涩什么的已经完全傻傻分不清了,只是不想被人看起来像个冒白烟的西红柿,于是把脸捂了起来。

 

可是人的视觉一旦被剥夺,听觉就会变得格外灵敏,灵敏的让袁阮骨骼颤抖,真的要烧起来了。

 

“喂,菊花侠,帮小白兔丰富下性经验呗。”

 

END


评论(4)
热度(28)
©噗噜噜噗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