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西风

第十五章  百无聊赖的江公子

 

日子在江烁琢磨着发家致富的时候一天天过去,一晃就到了年关。老妈子也要回家过节,于是提前预备了好几扇咸猪肉咸鱼咸菜疙瘩,在保证这七个大活人绝对不会饿死之后,便无牵无挂的回了家。

 

江烁还没想出致富的门路,就已经被咸出了一嘴儿火泡,病怏怏地歪在炕上,他现在不想钱了,只想来一口水蜜桃,一口下去,满嘴流甜汁儿的那种。

 

马善初坐在对面,右手拿着一只小剪子,左手捏着一张未剪完的窗花,在倾听了江烁的心声之后,他露出了难色:“这四九天里哪儿来的水蜜桃啊。”

 

江烁不甘心地转过脸:“大梨也行,梨有吗?”

 

“梨……有,有冻梨,可今天都小年了,卖梨的也不出来了啊。”

 

江烁要啥没啥,心灰意冷,一闭眼一扭脖子,他重新躺了回去,觉得不如死了算了。

 

然而他想死,秦一恒却不让他如意。

 

门嘎吱一声,秦一恒端着碗进来了。碗里腾腾地冒着热气,撒发出阵阵苦味,一把将江烁从炕里揪起来,他将碗塞到对方手里:“喝了。”

 

江烁捏着鼻子往碗里看了一眼,碗内一片混沌,看不出是茶还是汤,不过无论这东西的真面目究竟是什么,总之他是不会喝的。

 

大碗从秦一恒手里跑到江烁手里,又原封不动地从江烁手里跑到炕桌上,江烁老太爷似得往后一靠:“你这是干什么?我又没病。”

 

秦一恒在他腿边挤着坐了下来,伸手对他一指:“看你这一嘴泡!”

 

江烁翻着嘴唇打开了他的手:“上火嘛,过两天就好了。”

 

马善初也笑了:“话是这么说,不过泡长在嘴上多难受,明天还有年夜饭呢。”

 

江烁挺着肚子大翻白眼:“得了吧,我看也没什么好吃的。”

 

马善初早看出他是个娇生惯养的小公子,于是光笑不接话,只继续剪窗花。而秦一恒则是不顾他反抗的把人抓了起来,一手端碗一手捏鼻子的硬把汤药灌了下去。

 

一碗汤药下肚,江烁苦得三魂差点出窍,恶声恨气地锤了秦一恒一拳,他赤着脚蹦下地去找糖。

 

秦一恒爬到他刚才坐的地方,稳稳当当地盘腿抱起了胳膊:“别找了,都给我收了。”

 

横眉怒目地转过头,江烁抬手指向他:“秦一恒,你真不要脸,这么大人了还跟我抢糖吃。”

 

马善初停下剪子,略皱了眉头替秦一恒抱不平道:“师兄是怕你老吃糖,又上火又闹牙疼的。”

 

江烁呆在这山上终日的无所事事,又没有游戏之处消遣,除了和同样是闲人一个的马善初扯淡,就只能抱着糖罐子大嚼,如今唯二的乐趣瞬间被剥夺一半,不禁有点要疯。龇牙歪鼻子地趿拉上了鞋,他一把扯了马善初的胳膊往外走:“走,咱们不在这呆了!”

 

马善初倒是挺想在这儿呆的,奈何江烁态度坚决,只得不情不愿地跟他出了门。一路走回自己屋,他这屋里比不得江烁那儿大,而且因为白日里没人,炕也没烧,冷得跟冰窖一样,江烁进门就连打了三个惊天动地的喷嚏。

 

马善初将半成品的窗花和剪子收进小笸箩里,又煽风点火地开始烧炕。江烁脱了鞋爬上炕,发现他的笸箩里居然还有一团毛线,顿时就乐了:“小马,你师傅拿你当姑娘养呢?”

 

马善初抽空往上看了一眼,鼻子上还粘着一抹灰:“噢,那是葛姨上次织衣服剩下来的,送给我翻绳玩了。”

 

江烁拆开那一团毛线,果然是只有两三尺长的一段:“翻绳?我看我们家丫头玩过……哎,你别瞎忙了,上来上来!”

 

把火钳子收回墙角,马善初在他的催促下坐到了炕桌对面。伸手从江烁那里把快要成结的毛线拿了回来,他一边捋毛线一边道:“你渴不渴?要不要喝水?”

 

江烁摸了摸自己的上嘴唇,也觉得自己这火大得有点棘手了:“喝茶吧,你这有茶没有?”

 

马善初将毛线捋出了一长条,拿起剪子剪下一段,他坐的八风不动:“没茶。”

 

江烁伸腿越过炕桌对他轻轻一踹,笑骂道:“我都看见茶罐子了!”

 

马善初抓住他的脚一搡:“这会儿找茶喝了,刚才不是什么都不喝吗?”

 

江烁往后一晃,随即嬉皮笑脸地爬了过来,肩膀一撞马善初:“哎,哎,至于吗?我也没怎么样啊,瞧你这样儿!”说着他一指对方鼻尖:“这护得有点儿过了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他媳妇儿呢。”

 

马善初脸腾得红了,“啪”一声将剪子拍到桌上,他低头支支吾吾地辩解道:“他是我师兄嘛!”

 

江烁点点头:“对,是你师兄。”

 

马善初头压得更低了,边结绳边偷眼去看江烁,然而江烁已经又爬回去了。端起水壶给自己倒了杯凉水,他不去多舌,只意味深长地对马善初微笑:“弄好了吗?”

 

马善初脸红心跳地撑起两只手,毛线已经在他的手指上绷出了架子:“……你挑吧。”

 

江烁撸起两只袖子,专心致志地开始对毛线较劲。马善初听江烁的口风是没玩过,谁成想他竟然也勾得挺有模样,除了花篮只剩一只耳朵,椅子也断了条腿。二人你来我往的挑了十几个回合,这一局马善初审视对方手中的构造,认为是彻底的不可救药了,正犹犹豫豫地不知道如何下手,却听江烁忽然说道:“我听说,做还愿师的都得是童子身?”

 

马善初茫茫然地抬起头:“啊?”

 

江烁对着马善初一招手,随即探出半身,贴得与对方只有一线之隔。马善初依然是茫然,不知道他想干吗,正要发问的时候,呼吸突然一滞——是江烁捏住了他的鼻子。

 

江烁两指夹住马善初的鼻子又拧又捏:“花猫,脸上脏了自己都不知道吗?”

 

马善初哼唧唧地后撤,待到终于将鼻子从对方手里拯救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泪眼汪汪了。捂着鼻子看着江烁,对方这好意来势凶猛,简直胜过敌意,让他一时间竟不知道该道谢还是发怒。

 

鼻梁与别处不同,那酸楚是一阵一阵得越来越厉害,就在他忍痛忍得快真落出泪的时候,房门忽然砰砰得响了。

 

马善初穿了鞋子下地开门,房门一开,来人那嗓门就十分欢快地响了起来:“我路过听你屋里有声,就过来看看……”说到一半白开受惊似得的小了声:“哟,你这,哭着呢?”

 

马善初已经习惯了白开的高言妙语,此刻听了他串门蹭饭一般的关怀,也只是摆摆手,言简意赅地瓮声问道:“有事?”

 

白开没什么事,就是好奇,因为往日这个时候,马善初有事该在马承庭屋里,没事该在右边屋里,或者是他屋里,总之是不可能在自己屋里,所以刚才路过的时候他一听屋里有动静,就忍不住要过来看看。

 

不看不要紧,一看还真让他瞧出了新闻,浮想联翩地审视了马善初片刻,他喜形于色地开了口:“你跟秦一恒闹掰了?”

 

马善初莫名其妙:“什么玩意儿?”

 

白开一颗脑袋向门内探出,又是“哟”的一声:“你也在呢?怎么?都他妈不跟右边过了?”

 

江烁没搭理他,用手帕沾了茶杯里的水向马善初招呼道:“花猫,回来,我再给你擦擦。”

 

马善初依言关门回了来,然而并没有真让江烁给他擦,只隔得远远地坐了,自己照着镜子抹了两下。

 

江烁一番好意无人心领,便只得转移了对象,对杵在门口的白开道:“你来干什么?”

 

他对白开一直是不大客气,除了是因为白开对他也不怎么客气,还有一个理由就是白开太瘦了,而且是又高又瘦,瞧着就是个倒霉相,让他想起以前家里花匠的儿子,也是那么高,那么瘦,就跟永远吃不饱饭似得。

 

江烁在心里对白开评头论足,认为白开不够体面,殊不知白开也正在打量他——山里的这四个晚辈,除了马善初小一点,剩下的三个几乎是同年。他和秦一恒都已经开始显出成年人的轮廓了,唯独江烁一个人仍固守着,直到现在还是个孩子的面貌。

 

江烁的面貌,不是三言两语可以概括的,要说他可爱,似乎是比不上马善初,要说他清秀呢,又似乎不如秦一恒,只是笼统的好看着,有时候白开甚至感觉他的脸是模糊的,唯有一双眼睛与众不同,是集了日月星光在里面,普天之下的独一份,一旦见过,便永生不能忘怀了!

 

若论说此二人的评论,江烁尚可谓之中肯——江父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商人,相貌毫无可取之处,生母倒是长得昳丽,然而毕竟是被中和了,儿子就没能继续惊为天人的美下去。不过一双眼睛的确是从小的灵动,否则以他这样贪图淫逸的性格,也不过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富家子弟而已,怎么当初就偏偏入了秦家玄孙的眼呢?

 

而至于白开,那就是完完全全的冤枉了。他原本也是体态匀称的,只是自入秋之后就开始长个了——小伙子的个子,那都是不长则已,一长惊人。他一身的骨头效仿冬笋,一天一节地往上蹿,胃口却是落后一步,还没有完全跟上,于是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瞧起来像是单薄没福气,然而并不是真的命定如此,只是时候还没有到而已。

 

江烁来得不是时候,故而先入为主,对白开存了偏见,此刻三人一同坐了,也是只和马善初说话,不怎么搭理白开。可他不搭理白开,白开却是跃跃欲试地想要和他搭讪,不为什么,就是忍不住,就跟身体里有团火似得,看见江烁他就燥了。

 

“唔……过来看看,”他正想找两个由头,谁知后背却忽然传来一阵瘙痒。摸摸衣袖,又摸摸领子,末了他摸出根一寸来长的鸟毛:“娘的,我说怎么这么痒。”

 

江烁拾起他随手丢开的翎羽,就见那羽毛油光水滑,毛色也是十分艳丽,绝不是普通鸟禽身上掉得下来的,便促狭道:“你掏老鸨蛋去了?”

 

白开清除了瘙痒的源头,立时舒服得打了个颤:“我掏那干嘛?都当跟你似得,爱往老鸨窝里凑?”

 

江烁知道他指的是秦老爷子。老爷子的逸事,他倒也曾有耳闻,据说是年轻时风流到了极点,甚至还有传言说秦一恒他爹其实是丫鬟生的——因为正房妻子怀胎无道,连产四胎,四胎全是女流,说出来也没人信这么一个肚皮能生出儿子来。可不管怎么说,传闻毕竟是传闻,秦一恒他爹的身世到底如何,这世上恐怕只有秦一恒他爷爷清楚了。江烁心知老爷子在男女之事上不太清白,并且年纪越大,还开始有了往男男之事上发展的兴趣,可他毕竟是受了人家的恩惠,即便心知肚明,也不好跟着外人一起大揭老底。

 

装糊涂得笑着侧过身,他将手中翎羽递给了马善初:“倒是挺好看的,你攒着做毽子吧。”

 

白开本来一直是在看江烁,此刻便也顺着他的视线转移了目光。马善初作为马承庭的徒弟,别的不行,相貌是绝对的好,或者说,正是因为这一门别的不行,所以相貌才必须得好。相貌这个东西是不分男女的,只要美了,就是一种资本,不然马承庭怎么能把白瑞文支使得团团转呢?

 

此刻马善初刚收拾完头脸,一张脸被擦得有红有白,正是格外的好看。这时接过羽毛,便捏着羽根对照窗外天光细看起来,西斜的日光被毛羽分割成了线,一丝一丝地落在他脸上,随着指间的旋转而明暗晃动。他看这根翎羽的确是美,然而美的毫无用处,因为做毽子的毛需得是有一定的长度和硬度,此毛却是两不兼备,白可惜它这么美了!

 

略觉遗憾的放下胳膊,他正打算把这一结论告知江烁,然而转过视线,却是一愣,他莫名地看向对面那两个人:“你们看什么呢?”

 

江烁首先回神,口干舌燥地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心想:“红颜是祸水,那蓝颜又是什么?真不好说,总之……我得替他防着点……都是为了他好啊!”

 

心不在焉地听着对方侃侃而谈,江烁那眼珠子始终是盯着炕桌一角,直到马善初说完了,他才微微一提嘴角:“哦,没用?那就扔了吧。”

 

话音落下,从旁却是伸来一臂,白开按住了马善初的手:“扔什么?做不得毽子,以后也许能做点什么别的呢?”他拍了拍他的手背:“先收着呗,反正也挺好看的。”

 

一根翎羽并不占地方,况且的确是漂亮的少见,白开说收着,马善初也就找了个荷包,真的“先收着”了。

 

江烁歪靠着看他开柜关柜,柜顶上许久没擦,已经落了一层灰,于是马善初在水盆里搓出一条抹布,顺便把立柜又擦了一遍。他眼看着他忙进忙出,抑制不住地打了个哈欠:“没劲,我回去了。”

 

白开闻言,四脚着地的爬了过去,肩膀一撞他,他道:“回去干什么?回去就有劲了?”

 

江烁被他撞得一晃,不禁微微皱了眉头,没想到白开看起来瘦,力气竟然这么大:“我想回去就回去,你还要管我吗?”

 

白开当然是不能管他,于是转移了话题:“你每天都干什么呢?我也没见你怎么走动,呆在屋里不无聊么?”

 

江烁摸着上嘴唇,转动眼珠斜望向他:“你……有好去处?”

 

白开咂了咂嘴,将他面前剩下的半杯水全喝了,本来也就是一问,没想到江烁这么热情,竟然是肯和自己一起出去的意思。略思索了片刻,他道:“赌坊你去不去?”

 

江烁一拍大腿:“赌坊?好哇!去!”

 

二人一谋即合,相约初三之时一同出门。江烁总算找到了新的盼头,郁闷之情一扫而空,当即回去和秦一恒承认了错误,并且态度良好地喝了三天汤药,以至于秦一恒被他伪装出的表象所欺骗,一个不注意,竟然真让他跟着白开溜下山去了!

 

过年时节,一般店家往往是初五才会开业,取得是一个喜迎财神,开门大吉的兆头——除了妓院和赌坊,这两家是几乎不关门的,并且因为生意太好,已经有了不敬财神的资本,初三就打开大门迎客了。江烁跟着白开进了赌坊的门,就见里头乌烟瘴气,瘴气之中,又攒动了无数人头。白开找到了管事人,管事人也许是受过他的小恩小惠,此刻便很殷勤,弯腰鞠躬地把他们引到了一片略文雅的区域。

 

赌坊里的文雅,那也是相对而言的,那贫的凑在一块儿,臭烘烘吵嚷嚷,往来也不过是几吊钱的局。越往里走,坏境便很明显的清静了起来,直至他们绕过一道屏风做出的隔断,迎面扑来一阵香风,江烁竟然听见了大姑娘的说笑声。

 

管事的将他们带到地方以后便退了下去,江烁环顾四周环境,就见此处装饰华丽,房屋四角燃有熏香,光是空气就比前厅好上几倍,再看围聚在赌桌前的赌徒们,也都衣冠楚楚,甚至还有带女眷的。

 

赌桌只有一张,四周供客人歇息的椅子软塌倒是不少,白开挑了个没人的角落坐了下来,他这一趟走下来,有点冷,想先喝几口热茶。

 

抬来立侍在墙角的听差,他要了一盘点心两盏烫茶,端起茶杯小心翼翼地呷了一口,他长长地吁出一口雾气,感觉浑身筋骨直到此刻才算是真正舒展开了。

 

江烁在他对面也落了座,信手捏起一个芝麻团儿:“这地方一注筹多少?先说好了,我可没钱。”

 

白开没想到他来的时候那么起劲,现在到地方了,反倒说出这种话来,一口热茶当即喷出,把墙根的听差吓了一跳,这就要拿着手帕过来,白开忙一挥手,把他又赶了回去。

 

“没钱?没钱你还来赌坊?江大公子,你知道赌坊是什么地方吗?” 

 

江烁怡然自得地嚼着点心,腮帮一鼓一鼓,睫毛也随之一颤一颤,毫不因对方的言语而羞恼:“我没钱,不过运气一向不错,你借我一点,到时候连本带利一起还你。”

 

这种话白开不知道听过多少了,从以往的经验来说,是死也不能信,不过一样话从江烁嘴里出来,就仿佛是经过了涤荡,丝毫不沾市侩油滑之气,是纯粹的天真活泼,叫人不忍拒绝。

 

江烁揣着白开的钱,站到了赌桌面前。

 

荷官见他是个新面孔,便很友好地笑了笑,抬手在桌面虚指了几处。江烁目光随着他的手势移动,很快明白了目前的局势——这是点数已经定下,正等各位押注呢。

 

白开插着胳膊站在江烁后头:“压哪个?”

 

江烁一晃脑袋,压低声道:“压屁,他怎么摇的我都没看见,这都敢压,那我成不二愣子了?”

 

白开略松了一口气,看来江烁还没有天真到底,不过依然是对他没抱太大希望。赌坊这个地方,他其实是隐隐抵触的,不过赌坊阴气重,最容易藏污纳垢,对于他们这种专门和鬼魂打交道的人而言,倒是一个宝地。倘为御兽,必须得是有了魂魄做饵料,才能保持契兽通灵;倘为役灵,只有将阴灵完整地封印进符咒里才可驱使,少一丝魂魄都不行。这世上天天有人死,处处有死人,可真正的好魂魄却是不好找。人死灯灭,寿命到了尽头,魂魄就会立刻重归地府,由阴司安排轮回。只有少数怨念极重,或者执念极深的,才有能力滞留在阳间。然而阳间之所以称为阳间,便是此届属阳,鬼魂不回阴间,非要留在阳间,等同于滴水投火,时间一到,还是要魂飞魄散。阴灵为了抵御阳气,只有不断吞噬其他新生的鬼魂,以此滋养自己,壮大自己。滞留阳间的魂魄本就是少数,然而少数还要相残,最后能被方士遇到的,就更是少数中的少数了。

 

要在众多魂魄之中找出一个完整的阴灵,类似于大海捞针,全凭机缘,所以修习天地流的,往往门丁单薄,因为师傅只会选一个最出色的弟子把灵奴传下去。而万物流的门槛就比较低了,只是得源源不断地搜集魂魄,也很费事。

 

契兽的数目代表着御兽的能力,白开虽然不喜欢赌坊这个地方,可还是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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