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西风

第十八章  捉妖道士


客栈之内,甄二郎已经坐不住了,甚至连安稳站着也很困难,两手交握地捏在腹前,他兴奋近乎神经地来回踱步:“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哈,哈哈!来得好,太好了!哈哈哈……”

 

万锦荣从进门起但听他哈哈不止,心中便有了猜想:“你认识那个小子?”

 

甄二郎停下脚步,向他露出了一个诡谲的微笑:“我怎么会不认识他呢,他可是我的宝贝儿子啊。”

 

此言一出,万锦荣心中那猜想果然是验证了——他第一眼就觉得这两个人像,果然是这具肉身的子嗣。

 

甄二郎按着心口继续道:“当年一方山上的老家伙与我僵持不下,眼看着就要落败了,就是这个家伙突然跑出来坏了我的好事。”

 

甄二郎说得轻描淡写,可凭着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当年那位正主为了破坏这场好事,恐怕是经历了一番异常的艰辛。

 

“他想打碎我的内丹。”甄二郎冷哼一声,一撩长袍坐到椅子上:“本尊当然是不可能让他得逞的,这小子一计不成,就又想封印我的元神。”

 

说到这里,他不说了。未尽之意万锦荣心知肚明,因为这小子做到了,虽然做的不够彻底,最后还是让甄二郎冲破了封印。

 

话音仅停顿了这一瞬,甄二郎再度开口:“当年他用魂魄锁我,后来我虽然冲破了他的咒术,不过也受了影响。再往后的这几年,你跟着我,是知道的,普通的人驱壳我用不了,会烂,只有这具例外。”

 

万锦荣也跟着在他身边坐了下来:“的确如此,不过这具驱壳也撑不了太久……”忽然他灵光一现,问道:“是不是得用他儿子的身体?”

 

甄二郎点点头:“现在我的元神融合了他的一缕残魂,外人的肉身难以容纳,不过儿子作为父亲的血脉延续,和外人当然是不一样的。”说到这,他颇为得意的笑了一声,抬手摩挲着自己的心口道:“终于看见儿子了,你是不是特别高兴?我也高兴,不要急,往后还有更高兴的。”

 

说着他向万锦荣一招手:“来,我有个计划……”

 

甄二郎对着万锦荣的耳朵嘀嘀咕咕密谋不止,及至密谋完毕,万锦荣眉头蹙起,觉得对方此举十分多余,不过迫于对方的威仪,不敢提出反对。甄二郎的肉体虽然威不足惧,可灵魂却是异常强大,除了拳脚功夫,还有很多折磨人的手段。万锦荣虽然被他的灵魂所折服,可也没有受虐的嗜好。

 

无可奈何地站起了身,他挽起衣袖,右手虚覆在甄二郎的脸前。掌心忽然亮起一簇白色光芒,白光之下,甄二郎的面容渐渐产生了变化,眉毛短了粗了,鼻梁塌下去,嘴唇也厚重起来。

 

等万锦荣收了法力,甄二郎走到镜子前面一照,顿时皱起了眉:“你怎么把我变得这么丑!”

 

万锦荣神情漠然地搓了搓手指:“不是你要让他认不出你的么。”

 

甄二郎没有心思在小事上同他浪费时间,自顾自的走到衣帽架前开始换衣裳,他同时对万锦荣发号了施令:“你这就去吧!”

 

与此同时,客栈之外,江烁正坐在油布搭出来的棚子底下,吸溜吸溜地喝着一碗豆花。豆花热气腾腾,烫出了他的一头薄汗,也烫出了他白里透红的好脸色。

 

捧着大碗转向面对了客栈大门口,他边喝边向秦一恒问道:“还没出来呢?”

 

秦一恒抱剑立在一旁,此刻便摇了摇头。

 

另一边,白开“呸”得吐掉了嘴里的草杆,也开了口:“不能再等了,人没等出来,老子先冻死了。”说着他摩拳擦掌,真的准备要往客栈里去。

 

秦一恒认为此人实力不可小觑,这次下山又是他背着爷爷偷偷跑出来的,不能有任何闪失,所以坚持等那人从客栈里出来,因为外面毕竟光天化日,就算有了冲突,也不至于当街动武。而白开之前喝了许多热水,此刻受凉风一吹,便有了尿急之感,一刻钟也不能再忍。

 

不顾反对的格开了秦一恒的胳膊,他毅然而然地进了客栈,溜进茅房,在撒过一泡长尿之后,他昂首挺胸地走到柜台之前,向后面的掌柜打听有没有一个姓万的客人。

 

掌柜的抱着手炉正在打瞌睡,受到了白开的一摇,便迷瞪地睁开了两道眼皮:“住店还是打尖儿?”

 

白开见他答非所问,正要耐着性子再问,忽然楼梯上走下一人,正是那姓万的!

 

二人目光相遇,倒是万锦荣先笑了一下,在白开面前停住了脚:“小兄弟,我看你挺面熟,咱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白开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台词会被对方抢走,诧异答道:“的确是见过,昨天我下午我也去了赌坊,兄台现在赫赫有名啊,没想到居然还记得我。”

 

万锦荣受到恭维,微微一笑:“我不记得你,只是觉得你面熟。”

 

白开看在他也算有点本事的份上,维持住了脸上的笑容:“萍水相逢,还能面熟,说明咱们有缘啊!”

 

万锦荣深深一点头:“的确如此,敢问小兄弟贵姓?”

 

“免贵姓白,白开。”

 

“在下万锦荣。”

 

白开看他态度和善,便试探着道:“阁下这名字听起来就有富贵相,怪不得赌场上连战连胜。”

 

谁知此言一出,万锦荣却是愁眉不展了起来:“唉,哪有的事……”

 

白开听他言而未尽,便问道:“怎么?莫非万兄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事?”

 

万锦荣愁眉苦脸地摆了摆手:“一些私事,小兄弟,今日你我有缘,本来是该畅饮畅谈的,不过现在我还有事要办,就恕在下先告辞了!”

 

说着他向白开行过一揖,便迈步向外走去。白开当然是不能轻易放过他,也跟着追了出去:“万兄,你有什么麻烦事不妨说出来听听,如若是力所能及,咱们又是如此投缘,那我必然得帮你一帮。”

 

他们一出客栈,街对面的秦一恒立刻看到了白开,以及他身边的万锦荣。江烁也放下了碗,就见白开与那姓万的喋喋不休,拉拉扯扯,仿佛是有三世的交情。而一刻钟后,竟然是领着那人直直走向了他们。

 

江烁抹了抹嘴,正襟危坐,这一次终于与那高人近距离地见了面,高人相貌儒雅,乍一看并不像心胸狠辣的人物,只是眉上的一道刺青突兀了——刺青繁复细腻,是个锐利的兽爪图案,江烁对猛兽一类没有研究,分不出此爪究竟属虎属狼,只觉得是个狠戾的象征。而秦一恒则是不动声色,趁着江烁与那人寒暄的时候观察他的脚步呼吸,结果发现此人身怀武艺,并且恐怕武艺还不低。

 

通过白开的介绍,他们知道了高人姓万名锦荣,万锦荣自称是名捉妖道士,这一趟远门本来是为了缉拿一条蛇妖,而蛇妖十分狡猾,不肯乖乖伏法,趁他不备,竟然逃了。

 

“我逗留此地,就是为了将那蛇妖重新缉拿归案,只是那蛇妖很会躲藏,一时找到不行踪,直到近几日才有了头绪。”万锦荣道。

 

秦一恒与白开对视一眼,开口道:“如此说来,那蛇妖出逃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可我们都是本地人士,倒是从没听说过有什么怪事发生。”

 

此时一辆驴车从他们身边行过,驴蹄所至之处,黄土沙尘一片飞腾,万锦荣掩住了口鼻道:“这便是那蛇妖的狡猾之处,他刚出逃,为了不被我发现行踪,当然是不敢作恶。不过算算时日,他忍到现在估计也快忍不住了。”

 

其余人也都是揉眼睛带扇鼻子,白开眯缝着眼睛边咳边道:“蛇虫鼠蚁我见的多了,妖精倒是还没见过,老兄,你抓妖再带上我们几个呗?”

 

万锦荣连连摆手:“小兄弟,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你们真有心帮忙,多帮我留意留意线索也就是了。”

 

白开一拍他的肩膀:“老兄你这可就太见外了,实话告诉你,我们几个也不是吃干饭的,一起去了绝对不给你添乱。”

 

一旁的江烁也帮腔作势道:“是啊,我这两个朋友身手不错,肯定能帮上忙的。”

 

万锦荣一个人,自然是敌不过白开和江烁两张嘴,自然而然答应了下来。

 

一行人便跟着万锦荣朝镇外走去,镇子周围只有小葱山还算是座山,其余各山都是空有其名,只有土坡的高度。而他们所走向的地方,便是这众多土坡中的一座。此土坡背后就是隔壁县城,每当春夏之际,坡上的灌木丛更是会长出几颗不甜不酸的野果,如果不怕土匪,倒是一条进城的捷径。

 

而现在寒冬腊月,并不是进城下乡的时候,附近自然渺无人影。四个人上山之后又走了一顿饭的时间,忽然秦一恒停下了脚步。抬起胳膊一拦,他将江烁护到了身后:“你们听。”

 

江烁竖起了耳朵,然而除了风声树声,什么也没听到。

 

白开原本走在最后,此刻也靠前了一步:“有人在哭?”

 

话音落下,江烁顿时缩了脖子,悄悄攥了秦一恒的衣角,他轻声细气地问:“……人哭啊?还是鬼哭啊?”

 

白开“哧”地一笑:“大白天哪儿来的鬼哭,估摸着是有人迷路了吧。”

 

最前面的万锦荣转过身安抚他们道:“不要怕,是小孩子在哭,我安排的。”

 

秦一恒紧皱起眉头看向他:“你把小孩儿丢在荒山野岭里?”

 

万锦荣不以为意地一摆手,重新转向了前路:“这山里没有野兽。”

 

秦一恒不说话了,因为已经想到了对方这么做的原因——万锦荣是把小孩儿当做了蛇妖的诱饵。

 

他想到了,白开和江烁也想到了。白开没说话,是因为觉得没什么可说的,蛇妖如果一直不被抓,那么有可能死更多人,和许许多多人相比,一个小孩儿实在算不得什么,更何况小孩儿也不一定就会死。而江烁就没那么淡然了,他不像秦一恒跟白开,从小见神见鬼的,顶多也就是听听志怪小说而已,小说里的东西都是杜撰出来的,他听便听了,从来没当做一回事,可如今看来,妖精可是真的会吃人啊!

 

惶然地向四周张望过去,江烁环抱双臂打了个冷战,觉得自己细皮嫩肉,落在妖精眼里,应当也属于美食一流。

 

万锦荣领着他们继续深入,不时拂开枯枝残叶:“镇子周围一带我都勘察过了,只有这儿适合藏人,再远就是小葱山。不过我听说小葱山上有道士,他恐怕不会往那儿跑。”

 

秦一恒牵着江烁走跨过一道草沟,此刻便不动声色地问道:“兄台不知是投的何门何派?茅山?”

 

在越来越近的哭声之中,万锦荣哈哈一笑,道:“我只是个小人物,没这样好的机缘。”说着他往右一钻,身形倏忽间便彻底没入了灌木丛中。

 

白开落后他们一步,此时挤上前来,便诧异道:“怎么就你俩?他人呢?”

 

江烁方向模糊地一指:“他……没了。”

 

白开忽略江烁直接看向秦一恒,谁知秦一恒也是一脸茫然,万锦荣动作太快了,他只不过是眨了一下眼睛,人就没影了!

 

就在三人四处乱看地时候,脚边灌木响起一阵悉悉索索的晃动,万锦荣一颗脑袋从枝叶中探了出来:“你们过来。”

 

白开低头一看,顿时乐得咧开了嘴唇——这山上的一切道路都是人为或者动物踩出来的,他们刚才只看了上面,没注意到灌木下面还有一个孔洞,看样子是野狗的手笔,大小刚够一个小孩,或者一个苗条的成年人通过。而万锦荣刚才正是舍弃了人路,改走了狗道。

 

万锦荣说完这句话,脑袋就又缩了回去。剩下三人六目相对片刻,最后白开一掀下摆,率先钻了狗洞。江烁有两个人先打了前锋,心里平衡不少,便安慰地拍了拍秦一恒的肩膀,也捏着鼻子过了去。最后只剩下一个秦一恒,长长的眉毛一会儿皱一会儿松,始终不能屈下膝盖。如此犹豫不决了半晌,洞中伸出一条细胳膊,也没个目标,只急促的上下挥动成了虚影。

 

秦一恒终于忍不住一笑,应了江烁的这招无影手,单膝点地侧过肩膀,也一口气钻了过去。

 

灌木背后,是一片低洼草甸,草甸本没什么稀奇,不过四周都被高大树木和低矮灌木遮天蔽日地围住了,正是个密不透风的隐蔽地点。万锦荣在另一头趴下了,冲身后一招手,白开与秦一恒便一左一右地潜了过来。

 

江烁掸干净了身上的树叶草籽,见他们三个头凑头地趴作一气,便也弓腰缩背地猫了过去,而他一猫之下,才发现这又是一处玄机。从这个角度,里面可以清晰地看见外面,外面却不能发现里面。所以如今纵然多出了四双眼睛,那个小男孩竟是毫无察觉,仍靠在半截树桩子旁边大哭着。

 

男孩是个四五岁的小胖子,身上并没有缚着绳索,却长时间的坚守在此处,这实在是一件怪像。白开翕动鼻翼,在冷空气中嗅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原来是动刀子了。”

 

不动声色地斜了万锦荣一眼,万锦荣面不改色,显然是毫无恻隐之意。重新将目光汇聚到前方,白开心中有了数,从万锦荣的种种举动来看,他抓妖绝不可能是单纯为了铲奸除恶,恐怕其中是另有所图。可究竟图的是什么?白开就不能揣测了。因为他虽然懂畜生,却不懂妖精。妖精是开了灵智的畜生,而畜生与人最大的区别,就是人有灵智,畜生没有,所以人才可以指挥畜生,而畜生一旦生出灵智,也就不会再乖乖服管了。所以白瑞文那么爱搜罗奇珍异兽,却从来没听他说要抓只妖精回来养养。

 

可妖精毕竟是成了精,从力量的角度上看,不仅是高于动物,甚至是高于了普通人,如果能有法子让妖精同动物一样为人所控制住的话……

 

白开心中产生了一个想法,可这想法从目前看来,就只是个想法,暂时没有实施的能力。白瑞文教给他的所有术法都是用来治鬼的,别说抓妖了,他连妖毛都还没见到过一根呢!

 

所以他这次来的不亏,万锦荣看着就是个狠角色,随便露个一招半式,就够学的了。

 

白开已经做好了偷师学艺的准备,于是便问万锦荣:“哎,等会儿那个蛇精要是来了,你打算怎么抓他?”

 

万锦荣从腰间掏出一截麻绳头子:“用绳子捆。”

 

此言一出,就连秦一恒都忍气憋笑地转过了脸。白开目瞪口呆,继续问道:“怎么捆?人家总不能伸着脖子让着你来捆吧?”

 

万锦荣不大耐烦地收回绳子,仿佛白开问了个愚蠢之极的问题:“这还用说?当然是先揍!揍老实了再捆起来!”

 

江烁身为门外汉,没有发表高论的权利,一直是充当听众。然而在静听了万锦荣的高招之后,他半张了嘴,不知道是该夸他呢,还是先转身逃跑。而就在此刻,秦一恒广范围的一挥手,让所有人都收了神——“听。”他轻声说:“有人来了。”

 

话音落下,所有人都闭了嘴。江烁原本是四人里五感最迟钝的一位,这时也听出了不对劲,枝杈唰唰地发出声音,不是风吹出来的,而是真的有什么东西向他们移动过来了!

 

四人透过灌木缝隙向外窥视,就见远处一抹白色身影从枝桠树干中挤了出来,望头望脑地朝那个小胖子走了过去。

 

一行人距离小胖子有一丈多远的距离,开始只见那人影高挑颀长,宽袍长袖,又是一袭白衣,远望之下颇有风采。然而等他走进了,首先是发现他走路走得别别扭扭,像是幼童蹒跚,叫人怀疑他会随时跌倒。然而众人提心吊胆的看了半天,发现此人始终不倒,不仅不倒,还“走”得挺快,两三下就已经到了小胖子跟前。

 

他一到跟前,第一个失望的是白开。皱起眉头掩住了鼻息,他看这妖精长得粗眉毛短下巴,塌鼻梁配了个又厚又白的大嘴唇,显然是没有领会到人类的精髓,修到头就化成了这么个寒碜模样。侧脸看了万锦荣,他挑眉毛挤眼睛,做了个询问的表情。万锦荣趴在地上,纹丝不动,同时做了个下压的手势,让其他人也不要动。

 

秦一恒一手握剑鞘,一手握江烁的肩膀,江烁被他紧贴泥土地按在地上,整个人几乎被枯草淹没。

 

秦一恒用气流对江烁耳语:“一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要动,不要出来。” 

 

蛇妖还没正式开始行凶,可已经成功的用容颜将江烁震慑住了。愣怔地一点头,江烁紧扒住了草根,恨不能和土地化为一体。

 

小胖子本来哭得快要晕厥,此时忽然见了人,立刻把蛇妖当成了救星,伸出两条软绵绵的手臂过去:“救命……”

 

蛇妖歪着脑袋上下打量了他,一边走近,一边舔了舔嘴唇。笑微微地在小胖子面前站定了,他嗓音微哑地开了口:“小胖子,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啊?”

 

小胖子歪靠着树桩子,因为哭了一脸的泪水鼻涕,所以视力不佳,如此近的距离依然没看透来人的真面目:“……坏人把我抓来的”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哇……娘啊……”

 

蛇妖略皱了眉头:“瞎喊什么?谁是你娘?”

 

小胖子一边喊娘一边痛哭,同时抓了蛇妖的白袍子一擤鼻涕:“哥——咯”

 

他的哥哥说到一半,已经被蛇妖一脚尖踢飞了出去。

 

“臭道士,我知道你在,”提包袱似得将小胖子提起来,蛇妖变了脸色,凶神恶煞地向四方喊话:“你再不出来,我就真吃了他!”

 

话音落下,但听灌木丛中一阵窸窣,紧接着就是万锦荣带着新收的两名左右护法现了身。蛇妖提着小胖子后退一步,似乎是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形势,中气顿时不足了起来:“好、好哇,你还找帮手了?”

 

万锦荣手里握着三指粗的大麻绳,神色凛然道:“妖蛇,你作恶多端,还不伏法?”

 

蛇妖烦不胜烦地一晃脑袋:“我又没到你眼前作恶,关你什么闲事?臭道士,我警告你别再纠缠我了,虽说我丰神俊朗,可你也不该就对我抱有什么非分之想。”

 

万锦荣仿佛是被他这句话刺激到了,脸红脖子粗地大怒喝道:“胡言乱语!事到如今还敢妖言惑众!”说着就抄绳子冲了上去。

 

万锦荣一动,蛇妖也不是傻的,原地做了个后传,他撒手丢下小胖子,也一个箭步冲了出去。这两人一个跑,一个追,都是两脚生风,白开和秦一恒从未见过如此战术,眼看着那两人已经跑出了多远,这才对视一眼,抬腿跨步地也跟了过去。

 

江烁藏在草甸之中,同样是看了个稀里糊涂,就听草折枝断之声越来越远,秦一恒和白开也逐渐没了影子。试试探探地直起了半个身子,他四脚着地的向前爬过去,那四个人的的确确是不见了,一点草木的动静都没有了,是剩下一个小胖子仰面朝天地躺在地上,也没有声音,不知道是生是死。

 

一动不动地又观望了片刻,四周依然是风平浪静,如果不是地上躺着个小胖子,江烁简直怀疑刚才什么也没发生过。

 

“吭”的一声,小胖子醒了,隔着一道灌木的屏障,江烁只听他断断续续地咳嗽不止,却始终不见他爬起来。

 

江烁怀疑是刚才蛇妖的那一脚踢伤了他的肺,又探头探脑地查看了一阵,他确定周围已经毫无危险了,这才从灌木丛中挤了出去,打算把这倒霉的小胖子也拖到草甸里,一起等他们回来。

 

小胖子第一次求救,招来了当胸一脚,此刻再见了江烁的面孔,无论如何也不敢再开口了,并且收缩四肢,将自己蜷曲成了刺猬形状。江烁同他说了两句话,也都没得到回应,无可奈何之下,只能效仿蛇妖,试图拽着领子将他拎起来。谁知这小胖子圆润如球,江烁一拎之下,竟然没拎动。

 

摩拳擦掌地呸了两口唾沫,他改变策略,两只手从小胖子的腋下插过去,将他硬托了起来。如此一托,小胖子的双腿伸展点了地,江烁这才发现他两只裤管氤了血,只不过此时已经腾不出手去查看他的伤势了,江烁咬牙鼓腮地扳住他两只肩膀,倒退着一步一拖行。

 

如此挪动了三四步,江烁忽觉后背一痛,怀疑自己是撞到了树桩,满头大汗地向后转了脑袋,他随即瞪圆了眼睛,差点一屁股坐到蛇妖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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