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西风

第三十章  人参传书

 

马承庭原来就觉得不对劲,想要故意牵引邪祟,没有一点手段是办不成的,可人犯既然有如此本领,又何必屈尊于这钱庄之中,给人当仆当奴呢?除非是袁汝汇造了什么天大的孽,恨得人家卧薪尝胆来了。

 

凭着自己对这位友人的了解,马承庭认为此事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而现在既然有了百年老参这么一庄值得怀疑的对象,那么事情的真相也基本趋于大白了。

 

面色凝重地站在了书架面前,马承庭将那花盆左左右右地审视了个遍,末了向后一招手,他开始向袁汝汇发号施令:“汇之,你找个东西,把这玩意儿给我掘出来。”

 

袁汝汇抬手一指自己的鼻子:“我?”

 

袁阮也急了:“你们要干什么?”

 

从床上跳了下来,他鞋也顾不得穿,赤着脚就跑了过来。伸展抬起了双臂,他稚鹰一般地挡在了书架前:“不准动我的小参!”

 

马承庭放低视线,居高临下地对着他说:“小阮,你睡觉一直睡不醒,就是因为它。叔叔现在要把它处理掉,这样你以后就安全了。”

 

袁阮瞪着眼睛看他:“胡说,小参是爷爷送我的,难道我爷爷会害我?!”

 

袁汝汇听了这两人的对话,烦躁的一拍大腿,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哎哟我的小祖宗,你就别提你爷爷了——承庭你等着,我这就弄把铲子过来!”

 

胳膊拗不过大腿,袁阮到底是没能拦住。

 

伸胳膊蹬腿的被丫鬟摁在床上,他大哭,又对着父亲咆哮,一张脸涨成了酱红色。

 

马善初蹲在床前的脚踏上,与对方保持着水平,持续不断的劝慰他:“小阮,人参年头大了真是会成精的,成了精,就是妖怪了,袁叔叔是为了你好,你别这样……”

 

不等他说完,袁阮的鼻涕和口水就一起喷到了他的脸上:“放屁!小参就是成了妖怪,也不会害我!”

 

袁汝汇此时正小心翼翼地将一截白须从泥团里剥离出来——他不是干活的人,如今光是掘了几铲子土,就弄出了满脑袋的汗,不是身累,是心累。马承庭千叮万嘱,一定不能伤到人参,所以他每一铲都是如履薄冰,存着万分的小心。忙忙碌碌到现在,水都没敢喝一口,倒是遭了一箩筐的骂。其实挨骂也不算什么,儿子太小不懂事,他不放在心上,可他听不得儿子粗言粗语的冒犯客人,这就给他丢人了。

 

“混蛋小子!”他百忙之中,抽空瞪了回去:“哪儿学来的野话?是不是想挨揍了?!”

 

袁阮单方面叫嚣许久,好不容易得了点回应,又是如此的不得人心,愤怒之下,他含恨张了口:“跟你学的!”

 

袁汝汇当即一瞪眼珠:“放屁!我什么时候……”说到一半,他猝然反应过来,立刻收口,又清咳了两声,转而向马善初道:“小马啊,别搭理他,你越搭理他越来劲,跟你师傅坐着去吧!”

 

话音落下,马承庭也放下了茶杯:“阿初,你过来。”

 

马善初不放心的看了袁阮一眼,然后向着师傅的方向走了过去。

 

其实要论本事,以马承庭二吊子的手艺来说,别说处置百年人参精,恐怕人参精都能够把他给处置了,只不过幸运的是,他们要面对的并不是完整的人参精——精怪这种东西,的确是有一些人所不能及的力量,只是那力量再大,隔了万水千山的距离,也就弱小的不足为惧了。马承庭知道人参精的厉害,所以自己不碰,让袁汝汇挖,就是为了不直接得罪对方;可另一方面,他也知道人参精的本体并不在此,通过根须遥遥建立起的联系,绝不至于能够害人性命。想结束这一切,放把火,将须子烧了就是了,只是这样又未免太过可惜——一把火就解决,既显不出他的高明,也显不出他卖了力气,袁汝汇贵人多忘事,他不大忙一场,人家未必能牢记他的人情。

 

将马善初招至身旁,他低头在徒弟耳边做了吩咐。

 

马善初静静听着,并没有显出特别激烈的情绪,因为之前就有了心理准备,所以在得知师傅要自己握着人参须子睡一晚之后,他也只是点了点头。

 

马氏师徒这一脉的功法,就是在梦境中与魂魄精灵沟通。马承庭头疼,并且认为自己没有跟人参精沟通的必要,于是就将这件差使交给了徒弟,一则是显得自己尽心尽力,二则也可以顺便让徒弟练一练手。

 

至于这三则——袁阮因为不愿意父亲将小参“处理”掉,一直在闹。马承庭来袁汝汇这边,是想清清静静享福的,为了友人,也为了自己,他吩咐马善初,无论梦里看见什么,醒来以后,都编个谎,一定是不能让袁阮再吵了。

 

马善初领了师傅的重托,接下来就是袁汝汇。袁汝汇对马承庭提出的要求,一概答应,等到了晚上,袁阮的这间卧室已经被彻底清空,主人和仆人全都不在了,偌大的房间之内,只有马善初。

 

马善初坐在床边,缓缓的吸气吐气,想要让自己放松一些——紧张的时候不容易睡着,即便是勉强睡了,对梦境中的感受也有影响。

 

几个深呼吸过后,他自觉情绪平静下来了,于是便掀开被子,脱鞋脱衣,抬腿爬上了床。

 

被子看着很厚,然而十分松软,盖起来并不压身,而且还暖和。马善初躺在袁家少爷的床上,身上身下都是软绵绵,像是躺进了云里,下意识地就打了个哈欠。

 

右手心里紧紧攥着黄纸包的人参须子,他左手抬起,往嘴里塞了一个小哨子。

 

哨子是马承庭给他的,非常轻,只有成人半截手指的长度,好像是某种动物的骨骼,中间被掏空了,又被磨刻成了哨子的形状。马承庭让他叼着哨子睡,如果出了什么状况,哨音惊梦辟邪,会保证他的安全。

 

马善初学习解梦的时候,因为不与污秽直接接触,马承庭都是用一种封存了执念的特殊瓷瓶替代,也经常是要含了东西睡觉,所以此刻叼着哨子,他倒是没有感到特别难受,只是有点担心一会儿睡着了,自己会无意识的松口,让哨子掉下来。

 

想到这儿,他暂时松开了装着人参须子的纸包,双手提起被子往上,在下巴的位置拢出了一个屏障,正好可以虚虚地将哨子抵住。

 

这回是真正的万事俱备了,他重新握住纸包,缓缓闭上了眼睛。

 

没过多久,他就睡着了。

 

与此同时,一屋之隔的马承庭却是没睡。大睁眼睛盯着床幔,马承庭按着胸口,惊讶的发现自己生出了一丝儿女心——这可真是奇了,他是注定不会有儿女的人,竟然也生出了儿女心。

 

他让马善初办这件事,是因为知道有危险,而他给马善初哨子,也是因为知道有危险。如果再来一次,他还是会让马善初替自己去,因为徒弟收来就是为了用,不是为了供的。可胸膛之下,一颗心正不安分的蹦跳着,的的确确是让他睡不着觉。马承庭干过的亏心事太多了,可因为干亏心事而夜不能寐,却是头一遭。他几乎是有些后悔了,后悔收了马善初这么一个徒弟。如果马善初和白开一样,那他蛮可以毫不动容地指挥他冲锋陷阵,死了伤了都无所谓,反正是他养出来的,为他死为他伤,也是应该,就算他回过头质问自己,他也能这样答。

 

可马善初是不会这样问他的,他知道,所以理直气壮的称恶是没有机会了,他无可奈何,只得是躺在床上逼自己硬起心肠——他是绝对不可能牺牲自己去成全他人的,更何况马善初的确是受了他的养,做出奉献也是理所当然,他愧疚个什么?他不用愧疚!

 

如此这般的将自己劝说了一通后,马承庭终于得到了身心的平静,可以安安然然的睡觉了。

 

第二日清早,众人早饭不吃,先是如约在堂屋里碰了面。马承庭上下审视自己这位徒弟,见马善初精神尚可,情绪也尚可,便彻底放下了心。又因为知道袁汝汇必定是心急如焚,于是也不多讲闲话,直接便是问:“如何?知道那人参精究竟是所为何事了吗?”

 

马善初点点头,转向了袁汝汇,问道:“袁叔叔,您最近回过老家吗?”

 

袁汝汇正眼巴巴的等着他大谈人参精,岂料对方忽然问起了自己的家事,便觉得有些莫名,可还是如实答了:“没有,我这边事情多,哪里是轻易走得开的——怎么问起这个了?”

 

马善初看了坐在他手边的袁阮一眼,袁阮昨晚大概是挨了训,此刻坐的很老实,可眼睛红红的,不是个平心静气的模样。马善初看出他对这几根人参须子的重视,也知道他跟袁家老太爷亲近,于是接下来的话就被他说的有些犹豫:“那……您最近跟老家那边联系过吗?袁阮的爷爷,好像是,病了。”

 

此言一出,对面两个姓袁的一起紧张了,袁阮索性是直接从椅子上跳了下来:“我爷爷病了?”

 

话音落下,袁汝汇也追问他:“老爷子病了?你——”他大概还是不能尽信,因为看马善初还是个孩子,于是又将目光望向了马承庭:“承庭,你——”

 

他两次都没能把话说完,马承庭做了个下压的手势,示意他稍安勿躁,又用眼神示意马善初,让他把昨晚的情况说完整。

 

马善初有了师傅的授意,便一鼓作气,将自己昨晚在梦中的见闻毫无保留的描述了出来。

 

原来昨晚他睡着之后,并没有看见任何恐怖的画面,只是他人站在一张富贵堂皇的床边,面对了一位阖目沉睡的老人。老人并无特殊之处,是大街上常能见到的那种须发皆白的老爷爷,只是脸色不好,带着病容。而床的另一边,趴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娃娃,大概是家里的小辈,正是紧挨着老人,很焦虑的看着他,又不时低下头偎到老人耳边说话。

 

马善初刚开始以为这两位是一对儿祖孙,直到听见了那小娃娃的声音——对方说话很轻,所以他颇费了一番功夫,才捕捉到几个音节。然而就是这几个音节,让他一下子僵住了。

 

袁阮曾经跟他讲过,那个对他一直说话的人,声音古怪,听不出男女,而此时他面前的这一位,虽然只是几个音节,但也已经足够让马善初肯定,就是袁阮说的那个人!

 

常理来说,只要不是刻意伪装,成年男女的声音是很好分辨的,除非是还未长开的小孩子,如果是只闻其声,的确不那么容易能够让人分辨出性别,可以也远不至于无迹可寻,差别总是有的。不会像他眼前的这个娃娃,是真的听不出,一点儿倾向也没有!

 

马善初很快就意识到了,这才不是什么祖孙俩,这是人参精,和袁阮的爷爷。

 

人参精的声音轻而且急,偶尔流露出断断续续的几句话,马善初要在脑海里琢磨半天,才能明白对方说的是什么。不怪袁阮听不明白,他几乎也要听不明白,人参精说话带着浓浓的口音,让他想起了江烁——江烁跟秦一恒打闹起来,有时会拿家乡话骂上两句,倒是和人参精的口音有点像。

 

站在袁氏父子面前,马善初很诚恳的说出了自己的推断:“我觉得人参精是想让你们回去。袁叔叔,你最近一点消息都没收到吗?袁阮他爷爷的状况好像不太好。”

 

袁汝汇嗯了一声,神色不大自然。他当然不会真的全然不知,只是老爷子上了年纪,身体状况不如从前也是自然而然的事情,而他又是和父亲不和睦,头几次老家那边也说老爷子生病,可他回去过后,不仅没讨着好,反而挨了不少骂,久而久之,就懒怠回去了。

 

他低头转了转拇指上的扳指:“本家那边没个正经管事的人,老爷子一病,下人也不上心了,我这两天把这边的事交代一下,就回去看看。”

 

袁阮拉扯住了他的手臂:“我也去!”

 

袁汝汇看了他一眼:“你去什么去,小心把病气过给你。”

 

马善初看着这一对父子,欲言又止。挨挨蹭蹭地走到马承庭身边,他从本心上讲,是想要劝袁汝汇带上袁阮的,可不知道该怎么说,也不知道凭着自己的身份,能不能说,于是转而向马承庭看了过去——看过去了,但没开口,是还在犹豫,因为让师傅替自己说话,似乎也不太合适。

 

马承庭不聋不瞎,马善初的一点小心思,他当然看得出来。

 

他其实是不喜欢插手别人家事的,不过徒弟昨天出了力,今天稍微奖励一下,也是未尝不可。

 

与徒弟对视过这一眼后,马承庭放下茶杯,做出了个严肃的表情:“汇之,把袁阮带上吧。你不是行里的人,不了解情况,当初你父亲把人参的一部分送给袁阮,这就算是立下了一种约定,如今人参找过来了,恐怕真要找的也不是你,非得是袁阮本人回去了,才能算数。”

 

袁汝汇听了这话,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很明显的又坏了一层:“好,我知道了。我会尽快动身,你们不用管我们,继续住,有什么需要的就跟下面人说,不用客气。”

 

不用他说,马承庭也不会客气。笑着一点头,他答道:“我这边不用你操心,你放心回去,见了老爷子态度好一点,别起冲突。”

 

袁汝汇又低下了头,感慨似得叹了一声:“他对我没有感情,我再怎么努力也没意思,唉,没意思啊……”

 

马承庭没接他的话,他饿了,没心思再陪着袁汝汇感怀身世。

 

袁汝汇为了准备回本家,这就忙里忙外地操办了起来,一上午没落下闲。而他不闲他的,不影响马承庭闲,吃过饭后在客房里舒舒服服的端坐了,他满意地对着马善初一点头:“今天早上表现的不错。”

 

马善初有点不好意思,低头抠了一下指甲,随即意识到师傅不喜欢他抠指甲,又立刻把手垂了下去。

 

“师傅教导的好。”他抬起脸,向马承庭一笑,笑得眼睛弯弯的,双颊也露了一点红。

 

马承庭坦然接受了徒弟的恭维,面孔不红不白,很客观地道:“不过你胆子到真是不小,这趟他们回去,要是袁老爷子没病,回头再问起来,你这手艺可就给我丢脸了。”直到现在,他还认为是马善初为了打消袁阮对人参的执着,而随口编出的一个谎。

 

马善初诧异地看着他:“我说的都是真的。”

 

马承庭“嗯”了一声,也有点反应不过来:“真的?”随即他一晃肩膀,离开椅背向前坐直了:“人参传信?”

 

马善初点点头:“总之我在梦里看到的时候,人参精不像是想害袁阮他爷爷。”

 

“哟,那可真是……”马承庭嘀咕了个开头,没把话说完。若有所思地望了马善初一眼,他收回目光,心想这人参是真成精了,放着将出的魂魄不收,竟然还做起好事了,也不知道是作的什么妖。

 

马承庭预感袁汝汇这一趟回去,大概要受波折。至于波折以外会不会有危险,又是二说了——他不是行家,判断不准,只能是提醒袁汝汇自己小心。

 

到了下午,袁汝汇终于将手头的事务交代完毕,仆人们也已经把二位主人的行装收拾了好。临行之前,马氏师徒在大门口为他们送行。因为马善初早上的一席话,袁汝汇当然是不会再主张将“小参”烧掉了,袁阮很感激他,这时人都已经被塞进车里了,可还是坚持从帘子里探出来,挥着手臂跟他道别。

 

马善初也对他挥了挥手。

 

袁汝汇将儿子重新塞了回去,又转过身来,对马承庭道:“好,你说的我都记住了,还有别的没有?”

 

马承庭想了想,觉得该提点的都说到了,于是摇了摇头:“没了,你自己多小心。”

 

袁汝汇嗯了一声,虽说是马上就要回家,可表情并不轻松。抬腿跨上马车,他最后对马承庭道:“走了。”

 

马承庭比徒弟内敛,没有挥手,只是向他一点头。

 

袁汝汇掀开车帘,正要坐进去的时候,忽听马承庭又喊了一声。

 

“我让你办的事你别忘了!”

 

袁汝汇哼了一声,头也没回,径直在座位上坐了下来,隔着车帘向外答道:“忘不了,你放心吧!”

 

袁家父子这就坐着马车回老家去了,而马氏师徒,因为无甚要事,当真就在袁记钱庄里留了下来,足足住了十天之久,这才姗姗回了客栈。那马车夫盼星盼月般的盼着马承庭,已经快要望眼欲穿,如今马承庭一回来,立刻就连催带劝的将人装上了车,一路马不停蹄的往小葱山运送了过去。

 

当马善初再踏进山门之时,已经是一个月后了。

 

小葱山在这一个月内并未发生多大改变,唯一称得上新闻的,就是江烁开始习武了。

 

听说这一消息的马善初,当即吃了一惊:“他?可他不算门里的人啊?”

 

武艺也是艺。一行有一行的规矩,而大凡方士之派,向来都是艺不外传。江烁身为外人,能够长久的住在观里,已经是个特例。如今特例又开特例,竟是能够学艺了,这让马善初怎么也想不明白——难道师叔祖转性了?

 

他问:“是师叔祖亲自教吗?”

 

白开一摇头:“那怎么可能,是秦一恒教。”

 

秦一恒教,就等同是师叔祖教,其实也没有区别。可真要细说起来,倒还不如师叔祖亲自上阵了。马善初撇了一下嘴角,知道秦一恒往后肯定是更忙了。

 

“为什么啊?”他低下了头埋怨,一瞬间里,甚至对江烁生出了气,气他不知进退,明知道秦一恒事务缠身,还要上杆子凑热闹——他不是秦一恒的朋友么?是朋友,还是好朋友,竟然一点儿不懂体恤对方,这算什么朋友?

 

怨气是转瞬即逝的,因为他知道那两个人必定是一个愿教一个愿学,人家好好的,轮得到他来气?

 

轮不到,也没立场,所以他气过了就算,不气了,气不动。抬起头想问问白开别的,却发现白开拧着眉毛直着眼睛,似乎也出了神。马善初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只觉得这神必定出的十分热闹,因为此时白开的脸上有疑有怨有妒,正是个异常复杂的面貌。

 

马善初被他变幻莫测的表情惊到了,小心翼翼的道了一声:“师兄?”

 

白开被他唤回了神,随后又是一摇头。他没有听出马善初低语的方向,还以为对方是在奇怪:“我不知道,老头子不一直神经兮兮的,兴许是这两天吃太饱,撑着了呢。”

 

可要论真相,白开还真是冤枉了秦老爷子。秦老爷子绝不是头脑发热的人,他们与蛇妖之间的一战是不可避免的,既然要战,便有输赢,他不能不早作打算。倘若不幸,真输了,他无所谓,秦一恒一定得活下去。

 

至于江烁——江烁的生死,他其实是无所谓的,当然能活,最好还是不死。而老爷子深谋远虑,为了避免他撤退的时候拖大家后腿,江烁从现在起,也得开始习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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